“行。”那人突然笑了，“我就信你一回。”
“聽說最能看出真本事的，就是這道最普通的菜。”
“可你剛那碗麪……”他頓了頓，“我怕你翻車。”
龐日峰看了他一眼，沒生氣。
隻是輕輕嘆了口氣：“你不信我，沒關係。”
“那就別廢話了。”
“我親自給你做。”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變了。
所有人都盯著他——他真要動手？
就用一碗土豆絲，把他們全掀翻？
那人嘴角抽了抽：“你真以為，一道土豆絲，就能讓我們集體跪下？”
龐日峰咧嘴一笑。
“你們，可真會猜。”
“剛才大夥兒說得都挺中肯，”龐日峰懶洋洋一聳肩，“但我說一句——一道酸辣土豆絲，就能讓你們全服氣。”
他也不急，慢悠悠把胳膊一抱，嘴角掛著笑，一步一步朝人群晃過去。
所有人都盯著那盤平平無奇的土豆絲，眼神裡全是問號：這玩意兒，真能好吃到離譜？
“來來來，”他嗓音不高，卻字字砸進耳朵，“嘗一口，就一口。”
沒人吭聲，可手腳比誰都快。盤子剛放桌上，一群人就跟餓狼撲食似的圍上去，筷子搶得劈裡啪啦響。
一開始，心裏都嘀咕：能有啥稀奇？不過就是切得細點，辣味沖點。
可第一口下去——
有人筷子掉了。
有人閉上眼，喉嚨滾動了一下。
還有人眼淚差點沒憋住。
這哪是土豆絲？這簡直是舌尖上的雷霆！酸得透亮，辣得爽利，脆中帶糯，一口下去，五臟六腑全被勾走了魂！
“咋樣？”龐日峰樂嗬嗬問，“沒吹牛吧？”
沒人回話，可那眼神——早把“神仙級”三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小兄弟，”有人嗓子發啞，“我這輩子吃過的菜，加起來都沒這一盤來得……有靈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以前那些事兒，咱們心裏都不痛快。但現在……我啥也不想說了。”
龐日峰沒接話，也沒顯出得意，就那麼站著，像山一樣穩。
“你們真不怕？”他忽然開口，語氣涼得像冰。
“怕？”他笑了一聲，搖頭，“我字典裡，就沒這倆字兒。”
“你們覺得，一道土豆絲，能壓住全場？”
“能。”有人脫口而出，聲音都帶顫，“不是能……是已經壓了。”
“行。”那人嘆了口氣，“你厲害，我們承認。想贏你？難如登天。”
龐日峰點點頭，沒驕傲，也沒貶低，隻是淡淡問：“就這一道菜？”
空氣靜了兩秒。
有人問：“你……還會別的嗎？”
他眼皮都沒抬：“你想吃啥？”
“啥都行？”那人眼睛一亮。
“隻要不是要我把月亮燉了，”他咧嘴一笑，“我都給你端上來。”
沒人再懷疑。他這話，不是吹，是底氣。
“你…認真的？”那人還是不敢信。
“廢話，”龐日峰翻了個白眼，“我什麼時候騙過人？”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沉默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後悔過嗎？”
“後悔？”他抬眼，眼神乾淨得像山澗水，“我認準的事，一條道走到黑。砍頭都不回頭，還後悔？”
他停了停，聲音輕卻像釘子一樣鑿進每個人心裏：“你們覺得我吃了虧，受了氣，會趴下？”
“錯了。”
“我越被打，骨頭越硬。”
全場死寂，連呼吸聲都壓住了。
他沒再說啥，就那麼站著，手邊那盤土豆絲還在冒著熱氣。
幾秒後，他輕飄飄補了一句：“除了這道土豆絲……我還能煮一碗清水小麵。”
空氣凝固了。
沒人動。
沒人說話。
連風吹過窗縫的聲音，都像被掐斷了。
寂靜。
鴉雀無聲。
他們不是瞧不起龐日峰，就是覺得這事兒太離譜了。
一碗清水小麵？
再好吃能好吃到天上去？
頂多算個填肚子的玩意兒，還“做到極致”？開什麼玩笑！
“喂，小兄弟。”
那人往前站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你真覺得自己能用一碗清水，煮出神仙味道？”
龐日峰愣了一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啊。”
他表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神裡全是不信任——這傢夥，怕不是瘋了吧？
“行吧。”那人嘆了口氣，擺擺手，“你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懶得再勸。但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們——”
他挺起胸，聲音不大，卻像鐵鎚砸在地上：“我現在這手活兒，真不是你們能想像的。”
“你們要是真想見識見識，就嘗一口。”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這碗麪，你們吃下去，這輩子都不會忘。”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發直。
剛纔是他親口說的？一碗清水小麵……能讓人記住一輩子？
他腦子沒進水吧？還是真把自己當神了？
“小兄弟。”
又一個人慢悠悠走過來，眼裏全是驚訝：“看你這副樣子，是真信自己有這本事？”
龐日峰眼皮都沒抬：“我廚藝怎麼樣，你們不是早該知道？”
他語氣輕得像吹風：“你們全加起來，都不是我對手。說那麼多，不累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居然沒人反駁。
不是認同，是……懵了。
怎麼感覺這小子說話，跟開盲盒一樣——你永遠猜不到下一句是扯淡還是真能炸場？
“好。”
那人點頭，突然壓低聲音：“既然你吹得這麼牛，那我不為難你別的。就問一句——”
他頓了頓，盯著龐日峰的眼睛：“你敢不敢……光用一碗清水，煮出讓人喝一口就腿軟的湯？”
龐日峰：？？？
“你……認真的？”他聲音都變了，“你讓我……煮清水？就一桶水？不放鹽、不放油、不放蔥花，就光禿禿一瓢水？”
那人點頭，臉上連一絲笑紋都沒有：“對。我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本事。”
龐日峰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
笑得特別淡，像在看一群幼兒園小朋友爭論誰家的橡皮泥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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