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局總部並非位於某顆行星之上,而是一座龐大無比、如同移動堡壘般的超級星艦,或者說,是一個由無數艦船、平台、人造星體構建而成的複合型空間站集群。它靜靜懸浮於一片相對穩定的星域邊緣,其規模遠超小刀等人的想像。巨大的裝甲外殼上佈滿了武器平台、感應器和能量導管,無數艦船如同工蜂般在其周圍有序穿梭,透露出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感。
突擊運輸艦穿過層層能量護盾和戒備森嚴的航道,最終停靠在一個巨大的內部港口。艙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燈火通明、充滿未來科技感的世界。高聳的穹頂下,各種型號的飛行器起起落落,穿著不同製服的秩序局人員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高效而緊張的頻率。
初來乍到的震撼,沖淡了些許逃離“屠宰場”後的疲憊與恍惚。
小刀、07號、蘇婉兒以及狀態稍好的羅勇顥,在一名文職人員的引導下,走下舷梯。鷹瞳及其倖存的新血隊員則另有交接程式,與他們短暫分開。萊納德指揮官也已離去,處理後續軍務。
“幾位請隨我來,你們的新身份識別碼已經錄入係統,接下來將安排各位進行基礎體檢、分配臨時住所,並熟悉總部的基礎設施。”文職人員語氣禮貌但程式化,“關於各位的正式編製和後續訓練任務,稍後會有專人通知。”
他們彷彿被投入了一條高速運轉的流水線。體檢、消毒、領取標準製的備用衣物和個人用品、進行身份資訊深度錄入(包括能力的基礎評估)……一切都高效、有序,甚至有些冷漠。在這裏,他們不再是掙紮求生的倖存者,而是剛剛被納入龐大機器的、需要被檢驗和分類的新零件。
透過走廊的觀察窗,他們能看到總部內部的景象:訓練場上,士兵們在進行著高強度的對抗演練;研究區域內,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圍著複雜的儀器忙碌;甚至偶爾能看到被重重關押、形態詭異的異常生物樣本被轉運。
這是一個完全為應對“異常”而存在的世界。
分配給他們的臨時宿舍條件簡潔而實用。終於有了一個相對私密和安全的空間,幾人幾乎癱倒。
07號仔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明顯的監控裝置後,才稍微放鬆下來。“這地方…真夠大的。”她感嘆道,語氣複雜。習慣了廢土的混亂和廢墟的危機四伏,這種極度秩序化的環境反而讓人有些不自在。
羅勇顥坐在床邊,依舊有些魂不守舍,顯然還未從連續的驚嚇中完全恢復。
蘇婉兒則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房間內配備的、連線秩序局內部網路的終端。“許可權有限,但應該能訪問一些基礎資料庫和公開資訊。”她的手指在光屏上飛快滑動,眼睛閃爍著求知的光芒,“‘獵犬’軍團…成立時間不詳,直屬於最高戰略委員會,傷亡率在各部隊中常年位居榜首,但完成的任務成功率也是最高的…真是極端的隊伍。”
小刀默默聽著,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如同小型城市般繁忙的內部景象。加入“獵犬”是當前最好的選擇,但她清楚,這絕非終點,而是更深漩渦的開始。那道冰冷的精神力緩衝,依舊是她心中的一個謎團。
幾天後,熊泰脫離了危險期,被轉入高階康復中心。小刀等人獲準前去探望。
康復中心的環境靜謐許多。熊泰躺在一個充滿營養液和能量微光的醫療艙內,雖然依舊虛弱,但臉色紅潤了不少,斷裂的骨骼和組織在先進醫療科技下正在高速再生。看到小刀她們,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這地方…醫療水平真不錯。”
“你沒事就好。”小刀鬆了口氣,看到他恢復良好,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熊泰的堅韌和守護,是團隊不可或缺的力量。
又過了幾天,初步的休整和適應期過去。關於他們編入“獵犬”的具體命令尚未下達,似乎上麵還在進行評估和安排。
這天,蘇婉兒突然神色凝重地找到了小刀和07號。
“我嘗試用更高許可權訪問‘屠宰場’任務的相關報告,特別是關於那個‘育母之巢’樣本的分析資料。”她壓低聲音,“大部分核心資料我的許可權不夠,但是…我擷取到了一些碎片化的資訊,關聯到一個代號‘搖籃’的專案。”
“搖籃?”小刀想起在運輸艦上聽到過這個名字。
“嗯。這個專案保密等級極高,似乎是一個專門用於記錄、分析、乃至模擬異常空間規則的大型資料庫和演算中心。”蘇婉兒調出一些模糊的資料片段和圖表,“我們的樣本資料被第一時間輸入了‘搖籃’。而‘搖籃’反饋的初步分析結果顯示…那個‘育母之巢’核心所蘊含的生物規則和能量signature(特徵),與目前資料庫記載的任何已知異常形態都有顯著差異。”
“這意味著什麼?”07號皺眉。
“意味著它可能非常古老,古老到秩序局都未有記錄。或者…”蘇婉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它可能並非源自我們已知的任何維度或空間,甚至…可能帶有某種非自然的、被‘設計’過的痕跡。”
這個推測讓人不寒而慄。
“還有,”蘇婉兒操作著終端,調出了一份極其簡短的、似乎是無意中流出的日誌片段,來源標註著【資訊戰中心-墨硯】,“這份日誌提到,‘搖籃’在對比分析中,發現了該樣本與一份來自極其遙遠的、已被標記為‘死寂區’的古老探測記錄,存在微弱的規則共鳴。那個探測記錄指向的是一顆…早已被判定為無生命跡象的流浪行星。”
她將坐標放大。
那串坐標孤零零地顯示在螢幕上,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和神秘。
“‘搖籃’專案建議,對該坐標進行深度複查。”蘇婉兒抬起頭,看著小刀和07號,“你們覺得,這會不會就是我們…或者說,‘獵犬’的下一個目標?”
房間內陷入沉默。
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逃脫,新的、可能更加深邃和危險的謎團,似乎已經通過冰冷的資料和某個隱藏在幕後的分析員的日誌,悄然找上了他們。
“搖籃”的低語,彷彿預示著風暴並未遠去,隻是換了一個方向,正在重新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