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小刀捏著那張質感特殊、觸手冰涼的名片,站在一棟與周圍摩天大樓格格不入的、灰撲撲的寫字樓前。名片中央,隻有交錯的天平與枷鎖徽記,泛著不易察覺的冷光。
“秩序局……”她小聲嘀咕,抬頭看了看這棟彷彿被時代遺忘的陳舊建築,再對比一下名片上那充滿神秘與權威感的徽記,“這辦公地點也太接地氣了吧?說好的‘有關部門’經費充足呢?該不會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皮包公司,專騙我這種涉世未深的美少女吧?”
【來自公孫小刀的吐槽值 5】(係統默默記錄)
自從那個名叫賀青峰、氣場迫人的西裝男留下這張名片消失後,公孫小刀腦子裏就上演了無數場小劇場。
去?萬一是個坑呢?萬一進去就先被按頭簽賣身契,或者直接拉去做什麼不可告人的實驗呢?小說裡都這麼寫。
不去?萬一……萬一是真的呢?賀青峰那句“待遇從優”和他身上那股子深不見底的氣息,不像是在開玩笑。而且,她迫切需要錢,更需要一個能合法、高效“杠”並變強的平台。總在超市和街頭跟小商小販、路人甲乙丙丁較勁,【憤懣值】收入不穩定且風險高,還容易被人當精神病。
最終,對“財富自由”和“力量提升”的渴望,如同兩隻無形的手,推著她壓過了對未知的警惕。
“豁出去了!要是敢坑我,我就天天蹲他們門口,杠到他們懷疑人生、主動給我發精神損失費!”她攥了攥拳頭,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某種宣告,隨即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得有些異常的玻璃旋轉門。
門內的景象讓她微微挑眉。
沒有預想中的金碧輝煌,但也絕非普通公司的格局。大廳極其寬敞,挑高驚人,光線明亮柔和,卻找不到明確的光源,彷彿空氣本身在發光。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臭氧混合著金屬冷卻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前台坐著一位穿著剪裁無比合體、麵料挺括的製服的小姐姐,妝容精緻得如同建模,但表情卻像覆蓋了一層永凍冰霜,毫無波瀾。
“姓名,事由。”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如同設定好的語音提示。
“公孫小刀,來麵試。”她遞出那張略顯突兀的名片。
前台小姐姐接過名片,動作流暢地在一個造型流暢、充滿未來感的掃描器上劃過。“嘀”的一聲輕響,她麵前的透明螢幕瞬間亮起瀑布般的資料流。她抬頭,目光在公孫小刀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舊運動服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零點一秒,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詫異,但旋即恢復成一潭死水。
“直走,第三通道,703室。身份識別後自動進入。”
“謝了。”公孫小刀拿回名片,心裏瘋狂吐槽:第三通道?搞得跟秘密基地入口一樣,下一步是不是要對暗號“天王蓋地虎”?
走廊安靜得令人心悸,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光滑如鏡、能倒映出模糊人影的地麵上產生輕微的迴響,旋即被某種吸音材料吞噬。兩側是冰冷的、無縫連線的合金牆壁,泛著啞光,連一扇普通的門都看不到,隻有偶爾出現的、銘刻著編號的隱藏式門禁。
“這裝修風格,極致性冷淡風杠上開花版,杠精來了都得先抑鬱三天才能開始工作。”她忍不住再次腹誹。
【來自公孫小刀的吐槽值 3】
找到703室,門口果然有一個造型簡潔的掌紋識別區。她帶著幾分疑惑將手按上去——自己的資訊什麼時候被錄入的?綠燈柔和地亮起,厚重的、與牆壁融為一體的金屬門悄無聲息地向側方滑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門後的景象再次衝擊了她的認知。
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個堪稱遼闊的、穹頂高聳的封閉式場地。地麵鋪著暗沉的、彷彿能吸收一切衝擊和聲音的特殊材質。此刻,場地裡已經稀疏地站了十幾個人,男女皆有,形態氣質各異,但周身都隱約散發著一種區別於普通人的“場”。
有的壯碩如山,眼神銳利如準備捕獵的猛禽;有的氣息幽冷,存在感稀薄得像一道影子;還有一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男子,正低頭看著自己指尖跳躍的、發出細微“劈啪”聲的藍色電火花。
“哦豁,看來都是‘天賦異稟’的麵試選手。”公孫小刀心裏瞬間平衡了,甚至湧起一股找到組織的莫名興奮——終於不是她一個在普通人裡顯得奇奇怪怪的了!
她熟練地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背靠著微涼的牆壁,開啟【精神 1】後更加活躍的腦內劇場,開始觀察 彈幕模式:
【左邊那個肌肉維度超標的大哥,練塊兒是把感知力也練沒了嗎?眼神凶得跟麵試官欠他五百萬一樣,這崗位是選保鏢還是選門神?】
【右邊那個玩電的兄弟,公共場所注意用電安全啊,電著自己算工傷,電著別人可就是治安事件了。】
【那個靠牆站著、渾身散發“人間不值得”氣息的風衣大叔,能力難道是範圍性情緒汙染?麵個試而已,不必如此沉重。】
【嘖,整體顏值水平有待提高啊,氣場是有了,但形象管理意識薄弱,還不如我們小區門口理髮店的Tony老師有範兒。】
就在她腦內小劇場歡快執行時,一個穿著筆挺灰色製服、麵容冷峻如岩石、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邁著標準的步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製服、表情嚴肅的助理。場內原本細微的交談聲瞬間消失,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敬畏與審視。
“我是你們本次潛能測試的主考官,姓雷。”男人的聲音洪亮,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無需擴音便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規則很簡單,按指令完成測試。第一項,基礎力量評估。”
他指向場地中央一台造型充滿工業力量感、遍佈感測節點的機器:“全力擊打紅色靶心,禁止使用任何武器或外放能量,僅憑肉身力量。”
測試者們依次上前。肌肉猛男一拳轟出,機器發出沉悶的巨響,螢幕數字飆升;玩電的年輕人力量稍遜,但逸散的電流讓儀器螢幕泛起漣漪;憂鬱大叔則打出了一個中規中矩的數值。
很快輪到了公孫小刀。
她走到機器前,暗暗調動【體質 1】後增強了些許的氣力,深吸一口氣,嬌喝一聲,拳頭帶著風聲砸在靶心上,發出了一聲還算清脆的撞擊聲。
螢幕上的數字急促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非常符合她外在柔弱形象的數值上。勉強超過普通健康成年男性的平均線,但在這群“人形兇器”中,穩穩墊底。
周圍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那個肌肉猛男甚至抱著胳膊,投來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垃圾般的鄙夷目光。
公孫小刀臉上微微發燙,但輸人不輸陣。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扭頭看向麵容冷硬的雷考官,一本正經地開始輸出:“雷考官,冒昧請問,這台測力機的上一次官方校準是在什麼時候?它的動態力感測器靈敏度是否在有效檢定週期內?另外,我注意到前一位測試者(指向玩電的)在攻擊時,有明顯的能量外泄現象,這是否可能對機器內部精密元件的穩定性和資料採集的準確性造成潛在乾擾甚至是不可逆的損傷?基於以上疑慮,我合理懷疑我的真實力量水平可能被低估,我要求對測試資料進行複核,或者,更換一台備用裝置重新測試。”
【來自雷考官的輕微無語值 5】
【來自肌肉猛男張狂的憤懣值 15】
【來自圍觀者A的無語值 3】
【來自圍觀者B的無語值 2】
雷考官的麵皮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冷聲道:“裝置定期維護,資料有效。下一個專案,速度與動態反應測試。”
這項測試是在一條光線幽暗、佈滿錯綜複雜紅外射線和隨機彈出軟性擊打裝置的通道內進行,要求測試者以最快速度穿越,並儘可能規避攻擊。
公孫小刀再次毫無懸念地展現了她的“平庸”。【體質 1】和【精神 1】讓她比普通女孩靈敏些,但距離這些疑似異能者的水平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姿態狼狽地衝過終點,期間身上結結實實捱了好幾下擊打,疼得她齜牙咧嘴,倒吸冷氣。
“成績,丙下。”考官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
公孫小刀一邊揉著生疼的胳膊,一邊喘著粗氣抗議:“我認為這項測試的公平性存疑。通道內的光線設定存在明顯的視覺陷阱,強光與暗區交替造成的殘留效應會嚴重乾擾判斷。而且,我強烈懷疑擊打裝置的觸發演演算法存在非必要的延遲或預判機製,因為我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兩次我做出了有效的閃避動作,卻依然被擊中!這屬於測試程式本身的硬體設計與軟體邏輯的雙重缺陷!我建議引入第三方機構對測試流程進行優化評估!”
【來自雷考官的憤懣值 10】
【來自圍觀者C的無語值 4】
【來自張狂的嘲諷值 20】(係統自動歸類為憤懣值)
連續兩項墊底,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鄙夷,變成了混雜著好奇、困惑和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複雜情緒——這女的到底是什麼來路?走後門進來的關係戶?可關係戶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自毀前程吧?
雷考官直接無視了她的“建議”,麵無表情地宣佈:“最後一項,精神潛能與能量親和度綜合評估。”
這次使用的是一台看起來就極其精密複雜的儀器,測試者需要戴上連線著無數纖細傳導線的銀灰色頭盔,雙手緊握兩個冰涼剔透的水晶握柄,依照指示儘力去感應、並嘗試引導儀器發出的標準化能量流。
輪到公孫小刀。她戴上那頂頗為沉重的頭盔,握緊那對冰涼得有些刺骨的水晶握柄。
“儘可能放空思緒,專註感知,嘗試引導能量。”一旁的助理用毫無波動的語調重複著指導語。
放空?引導?公孫小刀隻覺得頭盔箍得腦袋發暈,水晶握柄的寒意順著手臂往上爬,至於能量流?毛都沒感覺到一根!她努力集中精神,回想剛才怒懟考官和猛男時的情緒波動——畢竟她的係統跟情緒值息息相關。
就在她試圖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情緒能量時,異變突生!
她貼身存放的那枚金屬殘片,毫無預兆地驟然發燙!那熱度並非灼燒,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活物蘇醒般的悸動!與此同時,她戴著的頭盔內部,指示燈像發了瘋一樣狂閃,連線著的主控大螢幕上,原本平穩流淌的資料流瞬間陷入狂暴,各種顏色的曲線扭曲、纏繞、炸開,最終“噗”的一聲輕響,螢幕一角竟冒出了縷縷細微的白煙,一股清晰的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嘀嘀嘀——!!!”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測試場的寂靜!
“怎麼回事?!”雷考官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助理手忙腳亂地在控製檯上操作,卻發現介麵卡死,係統短暫陷入了癱瘓。
公孫小刀一臉茫然地摘下那頂還在裊裊冒煙的頭盔,眨了眨眼:“呃……這個……貴單位的裝置採購流程,是不是存在一些……嗯,可以優化的環節?我隻是按照要求,稍微努力地‘想’了一下……這就,不堪重負了?這售後服務可得跟上啊,不然多影響工作效率和員工體驗?”
【來自雷考官的巨大無語值 50】
【來自助理的憤懣值 30】(因被隱射吃回扣)
【來自全場測試者的集體懵逼值 100】(係統自動分攤為無語值)
場麵一度陷入混亂。
雷考官迅速檢查了一下明顯燒毀部分元件的頭盔和一片狼藉的資料記錄,然後目光如兩把冰冷的解剖刀,死死釘在公孫小刀臉上,彷彿要將她從裏到外掃描個透徹。然而,他從那張寫滿了“無辜”和“疑惑”的臉上,什麼異常也沒看出來,最終隻能將這歸咎於一次極其罕見且倒黴的裝置故障。
“你的精神測試資料……因裝置突發故障,無法採集。”雷考官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火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鑒於此為不可抗力因素,該項測試成績……作廢。”
公孫小刀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幸好沒暴露金屬片和係統的存在,但嘴上依舊不忘補刀:“作廢?那我這算白捱了這一下?精神還受到了驚嚇!這完全是由於測試方裝置保障不力導致的意外,屬於責任事故吧?你們是不是應該給予一定的補償?比如,直接保送通過麵試,或者發放點安慰獎什麼的?”
【來自雷考官的憤懣值 80!接近破防邊緣!】
“你休想!”雷考官差點沒控製住音量,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衝到喉嚨口的怒氣壓了下去,從牙縫裏擠出命令,“所有專案測試完畢!原地等待最終評估結果!”
他黑著臉,帶著一臉後怕的助理,幾乎是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測試場,顯然是去向更高層級彙報這起離奇的“事故”了。
測試場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其他測試者都下意識地與公孫小刀拉開了距離,眼神複雜地打量著她,沒人再敢輕易露出嘲諷——這女的太邪門了!力量和速度雙料墊底,卻能憑一張嘴杠得考官瀕臨崩潰,最後更是用“意念”把精密儀器給“想”報廢了?這算什麼隱藏能力?因果律武器(物理側)?
公孫小刀纔不在乎這些目光。她默默調出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係統光屏,看著因為剛才一通“操作”而小有收穫的情緒值,心裏美滋滋。測試成績爛怎麼了?情緒值賺到了就是血賺!這波不虧!
而且……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口袋裏已經恢復冰涼的金屬殘片。剛才它那突如其來的異動,絕對和儀器的故障脫不了乾係。這玩意兒,看來不僅能吸收情緒能量,還能乾擾甚至破壞這些官方的能量檢測裝置?
它到底是什麼來頭?秩序局知道它的存在嗎?
沒過多久,雷考官去而復返,手裏捏著一份薄薄的報告,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公孫小刀。”
“到!”她應得清脆。
“力量評級:D。速度評級:D。精神潛能:無法測定(裝置故障)。能量親和度:無法測定(裝置故障)。實戰評估潛力:未知。”他幾乎是念一個詞,嘴角就抽搐一下,“鑒於你在測試過程中……展現出的某種‘特殊’潛質,以及……目前無法明確界定、但確實存在的異常關聯性,經審議,決定予以你‘臨時觀察員’身份,予以錄用。”
“臨時觀察員?”公孫小刀挑眉,問題如同連珠炮般彈出,“這職位具體負責什麼?薪資結構是怎樣的?貢獻點如何獲取和兌換?享受正式員工的五險一金待遇嗎?觀察期具體是多長時間?還有,麵試過程中因貴方裝置故障導致我受到驚嚇以及潛在的精神損害,是否需要賠償?損壞裝置的維修費用不會算在我頭上吧?”
【來自雷考官的憤懣值 20】
雷考官額角的青筋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強行移開視線,避免自己再看下去會失控,將一份薄薄的、彷彿還帶著他體溫(怒氣)的入職材料塞到她手裏:“具體待遇、職責和規章製度,你的引導員會詳細告知!現在!立刻!馬上去隔壁704室辦理入職手續!”
說完,他幾乎是帶著一股勁風,轉身大步離開,背影都透著一股“再跟她多說一句就要折壽”的決絕。
公孫小刀拿著那份輕飄飄的、卻彷彿重若千鈞的入職材料,眨了眨她那雙看起來頗為無辜的大眼睛。
“麵試……這就,混過去了?”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嘴角抑製不住地,慢慢勾起一個混合著得意、狡黠和如釋重負的弧度。
“雖然過程是曲折離奇了點,結果是莫名其妙了點。”
“但好歹,這‘官家’的鐵飯碗,看來是讓我用杠精的方式,給硬生生撬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