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維持“低調”人設(雖然因為群體嘲諷事件已經所剩無幾),也為了更多地汲取理論知識來理解自身變化,公孫小刀近期去上高階理論課的頻率高了不少。
今天這堂課,主講人是學院一位以嚴謹著稱的老教授,內容是關於“複合能量場疊加穩定性模型”。課程枯燥艱深,台下學生大多昏昏欲睡。
公孫小刀倒是聽得頗為認真,精神 1的屬性讓她能跟上複雜的推導,而那名家思想帶來的全新視角,更讓她看這些能量模型時,總忍不住想去尋找其中隱含的“規則弦線”和可能存在的“邏輯縫隙”。
老教授在台上講解著一個經典模型的變體,推導過程嚴密,結論看似無懈可擊。
大部分學生隻是埋頭記錄,囫圇吞棗。
然而,當老教授寫下最終的能量穩定區間公式時,公孫小刀眉頭微微蹙起。她體內那沉寂了少許時日的血脈,再次泛起微瀾。不是激動,而是一種……看到某個算式符號寫得不夠優美的彆扭感。
她胸口的金屬殘片也輕輕一動,傳遞來一絲極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質疑情緒。
老教授環視課堂:“關於這個模型的推導和結論,還有同學有疑問嗎?”
課堂一片寂靜。這種級別的理論,能聽懂就不錯了,誰還敢質疑?
就在老教授準備繼續時,一個聲音從角落響了起來,帶著些不確定,卻又異常清晰。
“教授,我有個地方沒太想明白。”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是公孫小刀,都有些詫異。這個觀察班的“杠精”居然跑來聽這種高深課程?還能提出問題?
老教授扶了扶眼鏡,倒是沒有輕視:“哦?公孫同學,請講。”
公孫小刀站起身,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請教而非挑刺:“教授,您剛纔在推導能量場節點耦合係數時,引用了‘卡魯斯-林頓定理’來確保相位同步,對吧?”
“沒錯。”教授點頭,“這是該模型的基礎前提之一。”
“但是,”公孫小刀話鋒一轉,語言利刃的特性開始無意識融入,讓她的發言變得格外清晰且具有穿透力,“‘卡魯斯-林頓定理’成立的前提,是假設能量源為純穩態、各向同性。可在這個複合模型中,第三能量場的引入明顯帶有微弱混沌特性,並且存在方向偏好。這是否意味著定理的適用前提已經被輕微破壞了?”
她頓了頓,看著教授微微皺起的眉頭,繼續道:“就像一個法律規定‘所有公民必須遵守交通規則’,但前提是‘道路標誌清晰可見’。如果突然起了大霧,標誌看不清了,那麼這個法律條文在執行時是不是就應該考慮增加補充條款,或者其約束力本身就需要重新討論?”
她用了一個極其生活化甚至有些胡攪蠻纏的比喻,但核心點卻精準地戳中了理論上的一個微小模糊地帶!
課堂裡一片安靜。不少學生一臉茫然,根本沒聽懂她在說什麼。但少數幾個學霸卻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老教授也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推演了一下,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這個觀察班的學生提出的,似乎……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問題?那個微小的前提偏差,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確實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極端理論推演下……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卻自帶威嚴的聲音從教室後方響起:
“很有趣的視角。”
眾人回頭,隻見秦守義教授不知何時站在了教室後門處,似乎已經聽了一會兒。他緩步走進教室,對主講教授微微頷首示意,然後目光落在了公孫小刀身上。
公孫小刀的心跳瞬間加速!金屬殘片傳來清晰的悸動,是對同源能量的感應,但比麵對那個箱子時要微弱得多,更像是一種警示。
秦守義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眼神深邃:“你指出了一個理論上存在的‘漏洞’,儘管其實際影響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應用場景下可以忽略。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學術上的壓迫感:“你是否考慮過,引入‘混沌係數修正項’後,整個模型的複雜度會呈指數級增長,而其帶來的精度提升,卻可能微不足道?在工程和應用領域,我們往往需要在‘絕對正確’和‘足夠好用’之間做出權衡。為了一個極微小的理論瑕疵而推翻一個成熟高效的模型,是否是一種……鑽牛角尖的‘杠精’行為?”
他的話,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諷刺,直接將“杠精”這個詞拋了回來。
課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課堂提問,而是一場隱形的交鋒!
公孫小刀感到無數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壓力巨大。但她體內那股源於血脈的、對於“規則”和“邏輯”的較真勁兒,卻被秦守義的話徹底激發了出來!
詭辯邏輯(初級)自動高速運轉!精神 1的屬性讓她的大腦異常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上了秦守義的目光,聲音比剛才更加堅定:
“秦教授,您說的‘足夠好用’,是基於當前認知和技術水平的‘好用’。但如果沒有人去鑽這些牛角尖,去質疑那些看似完美的‘成熟模型’,我們的認知和技術又如何進步呢?”
“今天可以因為影響微小而忽略這個漏洞,明天就可以忽略另一個。當漏洞積累到一定程度,或許整個理論大廈都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崩塌。就像古代的‘名家’,他們探討‘白馬非馬’、‘離堅白’,在當時看來何嘗不是鑽牛角尖的詭辯?但誰又能說,這種對概念和邏輯的極致推敲,沒有在更深的層麵上,為我們理解世界規則埋下種子呢?”
她再次引用了名家的例子,眼神灼灼發光:“我認為,學術的價值,不僅在於應用,更在於‘求真’。哪怕這個‘真’在現階段看起來沒什麼用,甚至有些礙事。這不是杠精,這是……這是對規則最基本的尊重和好奇!”
她的話語清晰有力,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染力(語言利刃輕微啟用),讓一些學生不由自主地點頭。
秦守義凝視著她,沉默了足足五六秒。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很好。很有想法。保持這種……好奇心。”
說完,他不再看公孫小刀,對主講教授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教室,彷彿隻是路過發表了一點看法。
但他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卻讓公孫小刀感到一陣寒意。
【叮!成功在學術辯論中對目標‘秦守義’造成短暫‘邏輯阻滯’!經驗值 100!】
【叮!來自秦守義的‘探究’ 50,‘警惕’ 70。】
【叮!宿主對自身能力(規則層麵)的理解度顯著提升!】
主講教授咳嗽兩聲,打破了寂靜:“咳咳……公孫同學的問題很有深度,課後我們可以再詳細探討……現在,我們繼續下一個章節……”
課堂恢復正常,但許多看向公孫小刀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公孫小刀坐了下來,手心全是汗,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好像……一不小心,又杠上了一個更厲害的傢夥。
而且,似乎真的杠到了點什麼?
這杠精之路,真是越來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