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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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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地下脈搏

通往地下的入口,隱藏得極深,如同巨獸刻意閉合的咽喉。

在阿浪的帶領下,眾人穿過一片狼藉的衝壓車間殘骸。這裏曾是用來鍛造鋼鐵巨構的地方,如今隻剩下倒塌的、扭曲成怪異角度的鋼樑,以及堆積如小山般的金屬廢料和氧化鐵屑。巨大的液壓機像被斬首的鋼鐵巨獸,半個機身陷在地麵裂縫中,暴露的活塞桿銹成了暗紅色。地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齒輪,最小的也有臉盆大,最大的直徑超過兩米,齒牙殘缺不全,如同巨獸脫落的白骨。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電離後的臭氧氣息,令人呼吸不暢。更深處,似乎還有一種低頻的嗡鳴,不是通過耳朵,而是通過骨骼傳導至大腦,讓人產生輕微的頭暈和噁心感。

羅勇顥忍不住乾嘔了一聲,林靜立刻遞給他一片抗噁心藥物和一瓶水:“調整呼吸,這是密閉空間和異常氣壓變化引起的生理反應,盡量適應。”

阿浪在一麵看似完整的、佈滿了斑駁油漆和噴鴉的牆體前停下。牆體上的噴鴉早已褪色模糊,但還能辨認出一些叛逆的符號和歪斜的字母,是當年工廠還在運轉時,夜班工人們留下的痕跡。他挪開幾塊看似隨意棄置、實則擺放位置頗有講究的巨大齒輪和鏽蝕鋼板——小刀注意到,這些障礙物的底部與地麵接觸的部分幾乎沒有積灰,說明它們被頻繁移動。

一個被陰影籠罩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洞口呈不規則圓形,直徑約一米二,邊緣粗糙不平,像是被某種重型工具暴力破開,又經過歲月的打磨,銳利的邊緣變得相對圓滑。洞口內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和斷裂的鋼筋,鋼筋斷口處的銹跡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類似珊瑚的層疊結構。

一股陰濕寒冽的氣息從中湧出,夾雜著更深處的鐵鏽、陳年積水、機油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敗有機物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氣味具有層次感:最先沖入鼻腔的是冰冷的濕氣,然後是濃烈的金屬氧化物氣息,最後纔是隱隱約約的、類似於肉類腐爛又混合了化學試劑的甜膩惡臭。

熊泰皺了皺鼻子,低聲罵了句:“這他媽什麼鬼味道。”

“下麵跟迷宮似的,岔路比老鼠洞還多。”阿浪率先鑽了進去,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次。他手裏擰亮了一盞亮度極高的強光手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腳下陡峭向下的金屬階梯。階梯是嵌在混凝土豎井壁上的Z字形爬梯,每一級踏桿都有手臂粗細,但鏽蝕嚴重,表麵佈滿了蜂窩狀的蝕坑,邊緣鋒利如刀。“都把招子放亮點,跟緊我,走丟了可沒人找。下麵有些地方的結構會幹擾無線電,連最基本的求救訊號都傳不出來。”

他腰間別著一把厚重的、帶有鋸齒的砍刀,刀柄纏著磨損嚴重的防滑布,刀鞘是用舊汽車皮帶改製的。但他動作卻異常靈活,像一隻習慣了在黑暗中穿行的狸貓,下降時幾乎不發出聲音,隻有手電光柱穩定地掃過下方的黑暗。

小刀緊隨其後,她調整了呼吸節奏,讓身體適應濕冷空氣的刺激。在攀爬時,她注意到井壁上有些區域的顏色與周圍不同——不是銹跡,而是一種暗綠色的、類似苔蘚但質地更堅硬的附著物,在手電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她用指尖輕輕觸碰,那東西冰涼濕滑,迅速收縮了約半毫米,彷彿有微弱的生命反應。

“這些是什麼?”她低聲問前麵的阿浪。

阿浪頭也不回:“不知道,下麵到處都有。別碰太多,有的人碰了會起疹子。”

熊泰主動承擔了斷後的職責,他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豎井中顯得更加魁梧,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他將林靜、陳博士以及負責技術支援的一琢和行動不便的羅勇顥護在中間。羅勇顥的腿傷雖經林靜處理已經好轉,但在這種需要攀爬的環境裏仍然吃力,熊泰時不時會托他一把。

林靜提前給大家分發了簡易的防塵口罩和可以檢測多種有害氣體及輻射強度的行動式多功能環境監測儀。監測儀巴掌大小,螢幕顯示著不斷跳動的數值。“空氣成分複雜,注意監測讀數。我設定的安全閾值比標準值保守30%,有任何異常波動立刻報告。”她的聲音在狹窄的、充滿回聲的豎井裏顯得格外清晰而冷靜,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專業感。

陳博士則揹著他那個鼓鼓囊囊的寶貝帆布包,裏麵塞滿了記錄本、各種型號的放大鏡、捲尺、小刷子,甚至還有幾件小巧精緻的考古工具——包括一把象牙柄的探針和一把純銅的微型手鏟。對於即將深入未知的地下世界,他臉上竟帶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與興奮的奇異表情,眼鏡後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一琢揹著沉重的裝置包,裏麵除了膝上型電腦、備用電源,還有從“清潔工”平板上拆下來的某些感測器模組,被他臨時改裝成了能量探測陣列。他一邊小心地向下攀爬,一邊盯著腕式終端上跳動的資料流。“環境電磁背景噪音比地麵高出47個分貝,有規律的脈衝乾擾,週期大約12秒一次。”他彙報道。

通道起初是近乎垂直的金屬爬梯,下了大約三四層樓的高度後,地勢變得平緩,進入了一個更加廣闊但壓抑感更強的空間——縱橫交錯的混凝土管道網路。

這些管道直徑粗大,足夠兩人並行,內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表麵佈滿水漬和礦物沉積形成的條紋。但頭頂佈滿了密密麻麻、粗細不一的各類管道和包裹著破損絕緣層的電纜,如同巨樹的虯根盤踞在上方。粗的管道直徑超過一米,表麵刷著早已斑駁的警示色——黃色、紅色、藍色,依稀可辨“高壓”“易燃”“腐蝕”等字樣。細的電纜如藤蔓般纏繞其間,許多絕緣層已經開裂,露出裏麵銅線氧化後的青綠色。

許多管道仍在緩慢地滲漏著不知名的暗紅色或黃褐色液體,滴落在積滿灰塵和油汙的地麵上,發出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有些地方形成了小小的水窪,水窪表麵浮著一層彩虹色的油膜。空氣在這裏變得沉悶而汙濁,瀰漫著難以形容的、如同金屬與腐爛物混合後的怪味,還夾雜著一絲甜得發膩的化學試劑氣息。

阿浪對這裏果然極為熟悉,他在錯綜複雜、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的岔路口幾乎不需要猶豫,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他偶爾會用砍刀在管壁上刻下一個不起眼的箭頭或十字標記,作為回程的指引。小刀注意到,有些標記已經很陳舊,刻痕裡積滿了黑色的汙垢;而有些則相對新鮮,金屬斷口還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這邊走,”阿浪在一個三岔口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左側的管道,“中間那條看起來寬敞,但走三百米就會遇到塌方,三年前就堵死了。右邊那條通往一個廢棄的化學原料儲罐區,罐子雖然空了,但內壁殘留的東西揮發出來,吸一口就能讓你咳半個月血。”

他的話讓本就緊張的羅勇顥臉色更加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裝置箱的背帶。林靜適時地檢查了一下他口罩的密封性:“放鬆呼吸,緊張會加快代謝耗氧量。”

一琢一邊艱難地行走在濕滑不平的地麵上——地麵不是平坦的,而是有大約五度的傾斜,方便積液流向某個集水點——一邊分神操作著連線在戰術平板上的行動式能量探測器。探測器不斷發出輕微的“嘀嘀”聲,螢幕上的讀數跳動不定,乾擾非常強烈。

“訊號很微弱,而且似乎是彌散性的,充滿了整個地下空間,像是一種背景輻射,無法精確定位源頭。”他彙報著,眉頭緊鎖,不斷調整著探測器的靈敏度和濾波引數。“但這種輻射的頻譜很特殊,不是常見的伽馬或X射線波段,也不是標準的電磁波。它更像是一種……低頻的振動,通過固體介質傳導,然後與空氣中的微粒耦合產生可檢測的場效應。”

“能分析出源頭方向嗎?”小刀問。

一琢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三腳架,將探測器放在上麵,啟動了一個掃描程式。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滾動,他盯著看了大約一分鐘。“大致在……西北方向,但誤差範圍很大。而且訊號強度有週期性波動,有點像心跳,但週期不規律,有時快有時慢。”

林靜則時刻關注著環境監測儀的讀數:“氧氣含量持續偏低,約17.5%。檢測到微量硫化氫——濃度0.8ppm,在安全範圍內但需注意。還有多種不明揮發性有機物,光譜特徵顯示含有苯環結構和鹵素原子,目前濃度尚在短期暴露安全閾值內,但不宜長時間停留。輻射水平……α和β讀數正常,γ射線略有升高,0.18微西弗每小時,但仍屬環境本底波動範圍。”

她的聲音如同冷靜的警報器,提醒著眾人潛在的危險。“所有人注意是否有頭痛、噁心、口腔金屬味或麵板刺癢感,這些都是早期中毒或輻射暴露的癥狀。”

陳博士卻顯得異常興奮,他時不時就會停下腳步,用手電光照射管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舊時代標語、生產編號,或者某些絕非功能性的、看似隨意卻又隱含規律的蝕刻圖案。有些標語是“安全生產重於泰山”,有些是“大幹一百天,產量翻一番”,字型是幾十年前流行的紅色正楷。但吸引他的是另一些東西。

“妙啊!妙啊!”他指著一片複雜的、類似齒輪咬合又似星圖分佈的蝕刻痕跡,激動地壓低聲音,“你們看這紋路!雖經年累月侵蝕,仍可見其規整嚴謹!”

眾人圍攏過去。那片蝕刻位於一條支管道入口的上方,麵積約一平方米,線條深約兩三毫米,已經模糊,但仍能看出基本結構:外層是一圈順時針旋轉的螺旋線,向內是三層同心圓,圓與圓之間填充著複雜的幾何圖形——三角形巢狀著四邊形,中間有點陣分佈,像是星圖,但又不符合任何已知星座。

“絕非普通工業標記或塗鴉,”陳博士掏出本子和炭筆,飛快地臨摹著,“倒像是某種……簡化了的、具有象徵意義的符文陣列!你們看這些交點的位置,如果計算它們之間的角度和距離比例,會發現它們接近黃金分割和某些素數序列!這絕非偶然!”

他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老朽曾在殷商甲骨文和西周青銅器銘文的邊角處,見過類似的輔助性標記。學術界一直認為那是工匠的記數符號或隨意刻畫,但若將多個器物上的類似標記疊加比對,會發現它們實際上構成了一種原始的、用於記錄星象或祭祀時序的密碼係統!此地這些蝕刻,雖然形態上有所現代化——加入了齒輪、管線等元素——但其核心的數學結構和象徵邏輯,與古法一脈相承!”

熊泰聽得雲裏霧裏,撓了撓頭:“博士,您是說……古代人也在這兒挖過地道?”

“非也非也!”陳博士搖頭,“老朽的意思是,此地的建設者——或者說,參與設計的某些人——掌握著一種非常古老的知識體係。他們將這種知識以隱蔽的方式,融入了現代工業建築之中。這要麼是一種儀式性的行為,要麼……這些圖案本身具有某種實際功能。”

“功能?什麼功能?”一琢好奇地問,技術人員的本能讓他對任何“功能”都感興趣。

“在古人的認知中,特定的圖案和空間排列可以‘導引地氣’、‘安撫山川’。”陳博士的鏡片在手電光下反著光,“用現代語言粗略翻譯,就是可能影響區域性的地質穩定、能量分佈,甚至……生物行為。”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像是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音!

所有人都瞬間繃緊了身體,手電光柱齊齊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另一條岔道的深處,黑暗濃得化不開。聲音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戛然而止。

阿浪已經抽出了砍刀,身體微微前傾,進入戒備狀態。小刀感覺到腳邊的“影魘”突然變得活躍,陰影物質向上蔓延至她的小腿,傳遞來清晰的警告訊號:有東西在那邊,不止一個,而且……不是人類。

“是鼠群嗎?”林靜輕聲問,她已經從醫療包裡取出了一支強效鎮靜劑和一支腎上腺素,分別插在腰帶的便捷插槽上。

“聽聲音不像。”阿浪的耳朵動了動,“耗子弄不出這種動靜。更像是……金屬在混凝土上拖行的聲音。”

熊泰握緊了手中的鋼管——那是他在上麵廢墟裡撿的,一頭還帶著斷裂的閥門。“管它是什麼,敢露頭就給它開瓢。”

等待了漫長的兩分鐘,再沒有聲音傳來。

“繼續前進,”小刀做出決定,“但加快速度。一琢,訊號源方向有變化嗎?”

一琢重新檢查探測器:“沒有,還是西北方向,距離似乎更近了。訊號強度在剛才聲音出現時有短暫波動,提升了約15%,現在又回落了。”

隊伍在更加緊張的氣氛中繼續前進。每個人都更加註意腳下的聲音和周圍的動靜。黑暗中的地下世界彷彿活了過來,那些管道滲漏的滴水聲、遠處隱約的水流聲、以及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和腳步聲,都被無限放大,交織成一曲令人神經緊繃的交響。

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地下配電中心或能源排程節點。空間呈長方形,麵積約有兩百平方米,高度超過五米。頂部是縱橫交錯的工字鋼樑,許多地方掛著破敗的線纜和已經乾枯的、像黑色血管般的藤蔓狀物——後來陳博士鑒定那是一種喜陰的菌類大量生長後死亡形成的硬殼。

空間中央,幾台巨大的、佈滿灰塵和厚厚蛛網的變壓器沉默地矗立著,如同死去的巨神。變壓器外殼是深綠色的,漆皮大麵積剝落,露出底下銹紅的鐵殼。控製檯沿著牆壁佈置,一整排的儀錶盤、按鈕和手柄,玻璃大多破碎,儀錶盤指標定格在某個早已過去的時刻。一些儀錶的錶盤內部長出了奇怪的白色結晶,像是鹽霜,但晶體結構在光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地麵上散落著燒焦的電線、炸裂的絕緣瓷瓶和各種分辨不出原貌的零件。在一個角落,堆著十幾個鼓形的金屬容器,標籤早已腐爛,但容器表麵有腐蝕穿孔,流出一些已經凝固的、蠟狀的白色物質。

這裏的氣息更加陳腐,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電路燒焦後的焦糊味,但那味道似乎被鎖在這個空間裏很久了,濃而不散。

“在這裏休整五分鐘。”小刀下令。長時間在壓抑環境中行進,對心理和體力都是消耗。

阿浪和熊泰迅速檢查了空間的幾個出入口——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條,還有三條通道通向不同方向,其中兩條被坍塌的混凝土塊部分堵塞,隻有一條相對暢通。林靜抓緊時間給每個人做了簡單的生命體征檢查,確認沒有早期中毒或缺氧癥狀。羅勇顥靠著一台變壓器坐下,揉著受傷的腿,臉色發白但堅持表示還能繼續。

陳博士則如獲至寶,立刻開始記錄這個空間裏的各種細節。他特別注意到變壓器外殼上的一些鑄造印記:“看,這不是國標產品。這些銘文的字型和編號體係是歐洲七十年代的風格,但又不是公開流通的型號。像是……定製產品或實驗性裝置。”

一琢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重新架設探測裝置。這一次,他連線了多個感測器,試圖構建一個簡易的能量場分佈圖。

就在隊伍短暫休整時,一琢手中的能量探測器突然發出了尖銳而急促的蜂鳴聲!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嘀嘀”聲,而是持續的、高頻的警報音!螢幕上的訊號強度讀數瞬間飆升,指標劇烈擺動,直接打到了量程上限!

“有強訊號!非常強的訊號!”一琢立刻蹲下身,雙手穩住探測器,仔細調整著方位。探測器的顯示屏上,原本平緩的能量等高線圖突然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峰值,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就在這附近!不是彌散性的了,是點狀源!訊號強度是背景值的三百倍以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手電光在空間中交錯掃視。

“方位!具體方位!”小刀急促地問。

一琢快速操作著,啟動了定向模式。探測器頂端的感測器陣列旋轉了一個角度,指向大廳盡頭一個昏暗的角落。“在那裏!訊號源……似乎來自這個配電中心的深處,那個被坍塌的控製櫃和雜物堵住的通道後麵!”

他指向的地方,是一麵看起來完整的混凝土牆,但牆前堆滿了扭曲的金屬櫃子、倒塌的檔案架、破碎的陶瓷絕緣體,以及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機械殘骸。雜物堆得有近兩米高,看起來像是個死衚衕。

但一琢的探測器堅定不移地指向那個方向。

阿浪和熊泰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立刻上前開始清理障礙。小刀也加入幫忙,林靜則持手電為他們照明,同時警惕地監視著其他通道的動靜。陳博士本想幫忙,但被小刀製止了,讓他保護好裝置記錄。

清理工作異常艱難。這些雜物堆積多年,彼此勾連,有些金屬櫃子已經銹在一起,需要用蠻力撬開。挪動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混凝土碎塊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回蕩,格外瘮人。每一聲巨響都讓眾人心驚膽戰,生怕引來什麼不速之客。

“下麵有東西……”熊泰突然停下動作,他剛剛挪開一個沉重的檔案櫃,露出後麵一小片牆麵。牆麵不是混凝土,而是金屬的,深灰色,在手電光下泛著啞光。“是扇門。”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清理速度。二十分鐘後,障礙物被清開大半,後麵的景象完全顯露——那不是一麵牆,而是一扇厚重的、嵌在混凝土結構中的密封門。門高約兩米,寬一米五,材質看起來像是鉛或某種高密度合金,表麵沒有任何視窗或觀察孔。門邊緣有厚重的橡膠密封圈,但已經老化龜裂,像乾涸的土地般佈滿裂紋。

而更讓人在意的是,這扇門並非完全關閉,而是虛掩著,留下了一道約十厘米寬的縫隙。那股強烈的能量波動,正從縫隙中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幾乎形成可感知的氣流擾動。門縫裏透出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一閃一滅,與能量探測器的蜂鳴節奏同步。

門上沒有任何現代標識、編號或警告語,隻有一些被嚴重腐蝕、但仍可辨認的、充滿幾何美感的奇異圖案。這些圖案覆蓋了整扇門板,以門軸為中心呈旋轉對稱分佈。圖案線條流暢而古拙,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仔細看會發現它們是由無數細小的、類似文字的符號連線而成,但這些符號不屬於任何已知文字型係。

陳博士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幾乎將臉貼到門上,用放大鏡仔細審視著那些圖案,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這……這絕非現代工業符號!這風格……這神韻……”

他退後兩步,手電光掃過整扇門,試圖看清全貌:“你們看這構圖——外圈是二十八組迴圈往複的波紋線,象徵周天星宿執行;中間是十二個同心圓弧,劃分出不同的區域;最核心的部分,這些交錯的雙螺旋結構……這、這分明是簡化了的‘河圖洛書’變體與DNA雙螺旋的融合表達!”

他轉向眾人,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極大:“一個現代化的工廠地下深處,為何會出現如此古老的紋飾?而且還融合了現代生物學概念?這……這不合常理!除非……除非設計者想要表達的是某種貫穿古今的、關於生命與能量的統一原理!”

阿浪嘗試用力推了推那扇沉重的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銹死了一般的摩擦聲,金屬與金屬之間乾澀的研磨聲讓人牙酸。但門確實在移動,緩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被推開。熊泰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厚重的門扇終於被推開了一道足以讓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強的、帶著奇異金屬甜腥味和微弱臭氧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般湧出,讓所有人的麵板都泛起一陣雞皮疙瘩,汗毛倒豎。那暗紅色的脈動光芒從門內透出,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暗交替,如同呼吸。

小刀第一個側身進入,手電光柱刺破門內的黑暗。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大型機房或倉庫,而是一個相對狹小的、近乎完美的圓形房間。直徑大約八米,高度四米左右。房間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一種光滑的、暗啞的黑色材質,似乎能吸收光線和聲音,手電光打上去幾乎沒有反射,使得中央的景象在對比下格外突出。

房間中央,有一個低矮的、類似祭壇或基座的圓形石台。石台高約半米,直徑兩米,在此處充滿金屬與混凝土的環境裏顯得格格不入。它的材質溫潤,像是某種未經打磨的黑色玉石,表麵刻滿了與門上古紋相似但更為複雜精密的圖案——那些圖案在微弱紅光的映照下,彷彿在緩緩流動。

石台之上,沒有任何機械結構,隻有一顆約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呈現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或熔融的鐵水冷卻後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離石檯麵一掌高的空中。

沒有任何可見的支撐或懸浮裝置,它就那麼違反物理定律地浮在那裏。

晶體表麵佈滿了類似鐵鏽的斑駁痕跡,但內部卻彷彿有生命般,有暗紅色的光暈在緩緩流轉、脈動。那光暈的明暗變化有著穩定的節奏,大約每五秒一次強脈衝,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發出微弱但清晰可辨的能量脈衝。每次強脈衝時,晶體內部會閃現出更複雜的結構——像是分形的枝杈,又像是某種微型電路,轉瞬即逝。

能量探測器在進入房間後就徹底失靈了,螢幕上一片雪花,蜂鳴聲變成了無意義的雜音。一琢趕緊關閉了它,防止過載損壞。

“鏽蝕之心……”一琢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景象,聲音乾澀地喃喃道。

它,就是“彼岸”不惜代價尋找的目標。

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張力。每個人都感覺到一種低沉的、幾乎在聽覺閾值以下的嗡鳴,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顱骨和內臟。那種感覺既震撼又令人不安,彷彿站在某個巨大生物的身旁,能感受到它的呼吸。

陳博士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想要上前仔細檢視石台上的圖案,但小刀伸手攔住了他。

“先別急。”小刀低聲說,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房間。石室雖小,但除了中央的石台和“鏽蝕之心”,周圍並非空無一物。

林靜將手電光投向了房間的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東西——不是工業廢料,而是一些老舊的、款式明顯屬於二三十年前的實驗儀器殘骸:一台鏽蝕的示波器,外殼是米黃色的,旋鈕是那種老式的膠木材質;幾個玻璃器皿,其中兩個燒杯裡還有已經乾涸的、暗紫色的殘留物;一台小型離心機,轉子已經不見了。

以及,幾個印著模糊Logo的白色金屬試劑箱。

箱子是標準的實驗室用低溫儲存箱,但保溫層已經破損,外殼漆皮剝落。三個箱子疊放在一起,覆蓋著厚厚的灰塵。林靜小心地用手套拂去最上麵那個箱子頂部的積灰。

箱子側麵的標記依稀可辨:

【前沿生物技術研究所】

【專案編號:CR-07】

【內容:生物組織樣本-四級防護】

【儲存溫度:-80℃】

【負責人:秦】

小刀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標記!那個她曾在父母遺物中見過的Logo!那是父母曾經工作過、也是“搖籃”專案起源的地方!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心臟狂跳。她一步上前,不顧可能存在的汙染風險,親手開啟了那個箱子。

箱蓋的密封條早已失效,開啟時發出乾澀的撕裂聲。箱內沒有冷氣,隻有一股淡淡的、類似福爾馬林但更刺鼻的化學試劑氣味。裏麵沒有低溫儲存的樣本,隻有一些紙質檔案——實驗記錄、資料圖表、手寫筆記,以及幾張已經發黃的照片。

小刀顫抖著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站在一個類似實驗室的房間裏。背景裡有複雜的儀器,但照片焦點在前排的幾個人身上。正中是一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笑容溫婉、長發挽起的女人。他們肩並肩站著,手裏共同捧著一個透明的容器,容器裡……

是一團暗紅色的、正在微弱脈動的凝膠狀物質。

照片底部有一行手寫小字:CR-07初步穩定化成功紀念,與晚晴、小刀(3歲生日)。日期是二十一年前。

那個中年男人,小刀太熟悉了——是她父親。那個女人,是她母親。而她,那個三歲的小女孩,就在照片角落,被一個研究員抱著,好奇地看著鏡頭。

“這是……”林靜也看到了照片,震驚地看向小刀。

小刀沒有說話,她快速翻看下麵的檔案。大部分是專業術語和資料,她看不太懂,但一些手寫筆記的字跡她認識——是她父親的。

“……CR-07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自維持特性……與‘靈犀’現象的核心頻率吻合度達91%……但穩定性極差,需要特殊的場環境進行約束……”

“……古遺址中發現的‘核心’碎片,經測定至少有三千五百年歷史,但其能量活性依然存在……現代科技無法解釋……是否說明‘靈犀’並非新現象,而是古老存在的週期性活躍?”

“……我們可能開啟了不該開啟的盒子……”

最後一張紙,是一份簡短的報告,標題是《關於終止CR-07專案並將樣本轉移至備用場地的建議》。建議人是她父親,日期是“搖籃”事故發生前三個月。報告提到,由於CR-07樣本的能量輻射可能乾擾研究所主要裝置的正常執行,且存在“不可預知的生物相容性風險”,建議將樣本轉移至“第七備用場地”進行封存研究。

報告末尾有一個潦草的批複:“同意轉移。場地:鐵鏽鎮3號地下節點。責任人:秦、蘇。”

秦是她父親的姓。蘇是她母親的姓。

這個隱藏在地底深處、結合了疑似上古遺跡和奇異能量結晶的秘密節點,竟然與父母所在的研究所有著直接的聯絡!而且,父母親自參與了將那個所謂的CR-07樣本——很可能就是眼前這個“鏽蝕之心”的前身或同類——轉移至此地的行動!

“鏽蝕之心”那緩慢而有力的脈衝,一下一下地敲擊在空氣中,也彷彿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暗紅色的光芒映著小刀蒼白的臉,她抬起頭,看向那顆懸浮的晶體,眼神複雜到難以形容。

它到底是什麼?父母知道它的真正本質嗎?為什麼他們要把它藏在這裏?這與他們傾盡一生研究的“靈犀”能量,與最終引發災難的“搖籃”專案,又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深層次的關聯?

還有,“彼岸”組織如此執著地尋找它,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獲取這種能量,還是為了……銷毀它?

答案,似乎就隱藏在這個充滿了矛盾與謎團的詭異石室之中,隱藏在那些發黃的檔案裡,伴隨著那顆如同活物般脈動的暗紅晶體,等待著被揭開。

而小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於“鏽蝕之心”和那些驚人發現時,石室門外,配電大廳的陰影裡,幾雙不屬於人類的、反射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正在無聲地注視著那扇虛掩的門。

它們已經觀察了很久。

現在,它們開始緩慢地、悄無聲息地向門口移動。

金屬在混凝土上拖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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