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達終究是沒忍住：“你這麽打會出問題的，李靖他們迴去絕對會彈劾你！”
張紹欽疑惑：“他憑什麽彈劾我？”
“你不遵帥令！”
“帥令？帥令在哪？他李靖先讓傳令兵找到我再說吧！”
張紹欽一臉的迷惑，這什麽操蛋理由，從長安出發到現在半個多月了，他也沒見過李靖的帥令啊！
就第一天去三原縣聽了一頓“沒屁隔楞嗓子”的廢話，他準備迴營帳去休息了，嘴裏一直唸叨著“帥令”這兩個字。
然後忽然轉頭對牧羊說道：“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呸！迴長安之後記得讓我彈劾李靖，就說他這個大元帥當的不行，半個月了都懶得發一道命令。
這是非常嚴重的不負責任行為，按照黨的……呸，反正就是纔不配位，下次出征記得讓我掛帥！”
張紹欽拍拍屁股走了，牛進達聽著這段惡人先告狀的言論，心中那是非常震驚。
長孫衝扒拉著篝火邊上的火炭，笑著說道：“其實咱們大總管說的也沒毛病，李帥確實沒給他發軍令，別管是啥原因，反正大總管沒收到，那就是李靖的問題。”
牛進達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開啟後裏麵是一包果幹，程處默眼尖上來就要搶，結果被老牛拍了一巴掌，瞪眼罵道。
“都是馬上要當爹的人了，你什麽時候能穩重一點？能少了你的？”
牛進達給每人分了一點，一群人接過，笑著道謝。
“謝謝牛叔！”
“謝謝牛伯伯！”
最後老牛把手裏剩的一點果幹，遞到牛通麵前，牛通一直低著頭，餘光看到果幹還有些愣神，然後抬起頭，喉嚨動了動。
“阿耶，您……”
老牛把油紙包直接塞到牛通懷裏，然後迴到之前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若是在長安，這群家夥對這種婦人小孩的零嘴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但現在大家都從長安出來這麽久了，夥食倒是不差，但蔬菜都少見，更別說水果這種奢侈的東西了。
程處默把手裏的果幹吃得幹幹淨淨，然後一臉可惜地說道：“其實玉山有一種罐頭，好幾種，桃子，梨子，橘子，還有葡萄的。
瑾初喜歡吃橘子的，我最喜歡吃桃子的，但這次大總管可能是覺得會拖累行軍速度，所以就沒帶，要不然冬天外邊下著雪，屋裏點著火爐，吃上一罐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然後一群人詭異地看著他，張家有好東西從來不會敝帚自珍，按照身份關係，每年年禮裏都會有些稀奇玩意。
比如之前的茶葉、酸奶、香水，但這個罐頭既然大家不知道，那就是新研究出來的，還沒來得及給府上送。
長孫衝好奇道：“你為什麽吃過？”
牧羊笑了兩聲：“程小公爺之前帶著夫人去家裏給老爺祝壽，小娘子拿出來招待他媳婦，結果這家夥眼饞，卻又覺得甜滋滋的是婦人小孩喜歡的東西。
於是連哄帶騙的讓小娘子給他偷偷抱一壇子，最後好像是拿了一把短刀才換了一壇子，他不是覺得桃子的最好吃，他是根本沒吃過其他味道的。”
在一片鬨笑聲中，程處默怒了：“你放屁！那是俺妹妹請俺吃的好不好！”
張紹欽又不是老頭子，去年生日熱鬧是因為有孔穎達，今年除了程處默被老程趕了過來，其他人因為是平輩，所以都沒過來。
老牛坐在篝火旁，看著和程處默打鬧的牧羊，還有不怎麽喜歡說話的齊虎，眼神有些深邃，這兩個家夥性格倒是不像他們爹。
老牛很快也迴去休息了，從長安出發之後他可是一天都沒休息過，其他人可都在朔方睡了好多天的大覺。
趕路，趕路，還是趕路，一連整整三天，除了漫天的草原還是草原，別說突厥人了，張紹欽連隻羊都沒見過。
狼倒是見了不少，但這麽大的馬蹄聲，那些狼恨不得肚子下麵再長兩條腿，這樣跑得更快。
這倒不奇怪，突厥人直接被殺了那麽多，能馴養的牛羊肯定也更少，所以草場也就用不了那麽大，自然會更加聚集。
而此時此刻的李靖，剛剛抵達太原，正在翻看其他三路送來的軍情，李世勣的信中說還有七天才能抵達突厥北方，薛萬淑表示還需要十二天。
衛孝傑表示東線沒有問題，而且其實大家都明白，頡利幾乎不可能往東、南逃的，東邊隻有室韋人，契丹，靺鞨這些小部落，根本護不住頡利。
衛孝傑他們的主要任務還是等待時機，然後從東路直接合圍，柴紹正在安排自己手下的兵卒，明日一早就會分兵，按照原定計劃與張紹欽一起從南方往定襄城行軍。
但李靖比較奇怪的是，他已經三天沒有收到大同道那邊的軍情匯報了！
現在就不能有人在他麵前提張紹欽這三個字，提起來就頭疼，張紹欽不知道跟梁師都有他孃的什麽深仇大恨，六天，從長安跑了一千三百裏，然後把梁國給滅了。
在李靖看來，這不就純純神經病嗎！他不是趕著投胎，是他孃的趕著送梁師都去投胎！
“去把柴大總管請來，我有事情要交代！”
“是！”親兵抱拳之後就離開了。
不多時柴紹便過來了，李靖揉了揉眉心放下那些軍情，開門見山道：“柴總管，你明日一早便出發去往金河。
按照李世勣和薛萬淑的情報，你還有至多六天的時間，抵達金河，然後修整，直接出兵，否則我擔心張紹欽會忍不住提前出兵！”
柴紹點頭：“沒問題，金河離這裏又不遠，六天時間足夠了。”
李靖又叫來傳令兵，吩咐道：“你去朔方城，問問張紹欽他每日的軍情送到哪裏去了，為何我三天都沒接到了！
還有，勒令他必須等待八天之後再從朔方出兵，否則下次的傳令兵就是帶著軍法官去了！”
柴紹也是歎氣，他當然明白李靖為何要讓張紹欽晚兩天出兵了，他的騎兵最多，若是按照這家夥之前奔襲朔方的速度，五天就能抵達定襄城。
到時候就他自己一支軍隊，草原上可沒天塹給他用，到時候頡利帶著十幾萬大軍，進可攻退可守，會出大亂子的！
而李靖自己還需要在這幾天內，從太原抵達馬邑，好一點的就是，到時候距離定襄城最近的就成了他，隻有不到八百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