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被重新聚攏起來的時候,程咬金打了個哈哈,隨意地朝眾人拱拱手。
“對不住,對不住各位,俺老程剛剛喊岔了!”
那些世家官員的臉上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任誰平白被坑了幾千貫,心裏恐怕都不會舒坦吧。
張紹欽拉著程咬金來到木板前,兩人蹲在那裏嘀嘀咕咕半天,好像還在用手指比劃位置,最後在一尺半的位置寫下了“程家一千六百貫”。
然後張紹欽剛想喊李孝恭過來,畢竟李孝恭代表的算是宗室,他也沒打算真的多要,兩千貫封頂吧,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結果那些世家的官員直接排隊走了上來,太原王氏的代表直接拿起筆,在木板最上麵寫了“太原王氏兩千貫”。
然後是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往下依次排列,每家遞減一點,最後隻在程家上方留了一個空地方,看樣子是留給隴西李氏的位置。
而上麵是河東裴家的一千八百貫,李孝恭臉色有些難看地走上來,提筆寫下了隴西李氏一千七百八十貫,然後就離開了。
張紹欽很快就明白了過來,這些世家現在脖子都硬得很,還沒有被李二毒打過呢。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錢反正他也沒準備裝進自己口袋裏,將來受益也都是老李家,所以也不存在什麽心理負擔。
而且這幾年在書院成型之前他也沒打算幫李二對付世家,先猥瑣發育,那些世家大概現在還以為張紹欽是想辦法騙錢玩,至於書院什麽的,他們肯定沒在意。
等他們意識到書院已經能威脅到他們的地位的時候,不好意思,晚了!
張紹欽沒去見李二,不是擔心別的,他怕李二分錢,這家夥貪的很!
而這塊木板張紹欽讓工匠處理過之後,立在了朱雀大街上最繁華的位置,讓這些世家收獲了一波名望的同時,玉山皇家大學也被整個長安的百姓所熟知。
他們或許在最甜美的夢裏,都沒想過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能和皇子坐在一間學舍裏讀書,但現在有人告訴他們或許是可以的,雖然會晚一些。
“我夢想有一天,昔日奴隸的兒子和昔日奴隸主的兒子……”
呸,扯遠了,張紹欽沒打算在自己活著的時候讓民智覺醒,甚至考慮要不要埋下這顆種子,其實談不上哪個好哪個壞。
不管是什麽社會製度,階級是一直存在的,資源也永遠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的,哪怕是麥子熟了兩千多次,最底層的百姓的生活其實變化不大。
張紹欽迴到玉山,吩咐牧羊等人騰空一間庫房,專門存放這筆錢,而且要有專門的賬簿,以後書院的建設花費先從這邊出。
他沒去書院那邊,他的親兵同樣也是經曆過內務改造的,能很好地監督那些學生,至於為什麽程處默等人沒經曆過這個,是因為當初他們別說被褥了,連床都不配有!
他又花了三天時間才翻譯完了整部論語,當張家後院傳來一聲暢快的大笑,襄城就知道夫君應該是要出關了,至於夫君這麽久搗鼓出了什麽,那她就不知曉了,張紹欽也不告訴她。
張紹欽走出書房伸了個懶腰,接過晚晴遞來的一壺茶,對著嘴一口氣喝幹。
襄城走過來手中拿著扇子幫夫君扇風,一邊說道:“裴家人把那對母子給送來了,那個叫裴行儉的孩子,妾身讓人送去書院那邊了,她母親安頓在了莊子上。
程家昨天派人送來了一壇葡萄釀,說是西域最好的原漿,父皇……”
張紹欽看了一眼襄城:“你爹又做什麽妖了?”
襄城歎息一聲:“父皇派人來說,司農寺已經派人在南方開始推廣芋頭了,並且保證到時候由官府收購,讓你抽空去一趟宮裏。
商量一下如何定價,還有你之前說的那個能把芋頭變成耐儲存食物的辦法說一下,看看到底靠不靠譜。”
“嗬嗬嗬,我不去,你爹就是惦記我好不容易劃拉來的那點錢,他要是不信我,他敢連辦法都不知道就在南方推廣種植嗎?
攏共也就不到四萬貫,他又不差這點錢,都是當皇帝的人了,就不能有點出息?”
襄城也不好說什麽,一邊是自己夫君,一邊是自己父皇,她雖然堅定地站在夫君這邊,但她也覺得家裏放這麽多錢,萬一有人不安好心……
“別急別急,等我忙完這檔子事,我就把這些錢花出去,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道理都不懂,一個個都把錢埋在自家豬圈裏,大唐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的興盛起來!”
襄城聽得有些迷糊,花錢跟大唐興盛還能扯上關係?
“紫璿,你去把大哥送來的葡萄釀給我打幾壺,順便弄點冰塊,待會我去書院那邊看看。”
“是侯爺。”
“對了,我書房現在誰都不準進去啊,襄兒你也不行。”
襄城點點頭對此並沒意見,張紹欽直接就去了前院,看到齊虎纔想起來還沒幫人家去瘤子呢。
齊虎聽到腳步,就轉頭看向張紹欽,抱拳行禮:“侯爺。”
這家夥腰裏別著兩個小錘,不過沒他爹的誇張,隻有成年人拳頭大小,錘把兩尺長,張紹欽也纔想起來自己的陌刀已經毀了,現在連個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如果不是考慮戰馬的負重和錘子攻擊距離不夠的情況,他其實也想弄兩個錘子玩玩,讓齊虎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千斤大錘。
“最近事情有些多,沒顧上幫你看病,等忙完這段時間就閑了,到時候我好好幫你看看這個玩意。”
齊虎憨厚的笑了笑:“侯爺,不礙事的,這麽多年都習慣了。”
張紹欽點點頭不再多說,到時候他還要去一趟宮裏,看看那群家夥把麻沸散和青黴素研究到了什麽程度,能不能在人身上用。
“你去帶兩個人,去長安請兩名做雕版的師傅迴來,我有用!”
齊虎離開之後,張紹欽拿上紫璿送來的葡萄釀和冰塊就朝書院那邊趕去,路過莊子上的時候,還去看了一眼早些天囑咐張大元弄的石灰池子和裏麵泡著的竹子情況,看樣子應該還要很久才能用來造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