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若芳試圖改善她和劉川關係的努力一一失敗,劉川冷淡的態度幾次讓她想衝動地吼一嗓子:「能過過,不能過散夥,一天天地甩臭臉子,跟誰倆呢!」
她也就是在心裡過過癮,不敢說出來,怕說出來,劉川真的跟她散夥。
她和馮若戎不同,馮若戎表麵隨和,實則內心剛強;而她,表麵給人一種拿得起、放得下的開闊感,心理上的依賴卻頗強。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哥哥是父母的第一個孩子,萬千寵愛集於他一身;妹妹出生時母親便過世,家裡人把所有的關懷都給了妹妹,作為「補償」;隻有她,在三個孩子中間晃盪著。
上,要「迎合」父親和哥哥;下,要哄著妹妹。一直以來,她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紐帶,讓這個家總是充滿了和諧;現在發覺,其實是她更需要他們,她在心理上離不開他們。
她對劉川也是這樣。她漂亮,是劇團的台柱子,是廠裡有名的人物,劉川在她這裡得到了想要的「虛榮」和滿足,這讓她誤以為自己是這個婚姻的掌控者,主動權永遠在她的手裡。
所以,她不在意劉川的意見,不接受他的建議,小事情也就算了,他在乎的大事上她還任性,那他便不再是她以為能掌控的劉川了。
當發覺劉川脫離了她的「女主角」魅力的掌控,她才認清,原來是自己在依賴他——依賴他對她的依賴。
她開始焦慮他的冷淡,擔心哪一天他會跟自己離婚。離婚是件丟人的事,但劉川不會怕。
她唯一的「武器」就是珠珠。她讓珠珠去和劉川說:「爸爸,我要去公園,你和媽媽帶我去。」劉川便無法拒絕。
珠珠和他撒嬌:「爸爸,我要吃雞蛋炒大米飯。」
雞蛋炒飯是馮若芳最愛吃的,劉川明知道是她的主意,也隻能乖乖去辦。他疼珠珠,珠珠成了他對這個家唯一的留戀。
有時,劉川會吃驚於自己的冷酷,對馮若芳的感情坍塌得那麼迅速而徹底,不留餘地。這僅僅是因為她放棄了一個「女主角」嗎?之前,他氣憤的時候這樣想,現在再細琢磨,似乎說不太通。
固然,那次的「女主角」會給馮若芳帶來莫大的榮譽,也會極大滿足他的虛榮心,但在此之前,冇有那份榮譽,他隻是對她的感情有了動搖而已,隻要她放下對求子的癡迷,正常生活,他就會把自己的感情拉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也冇有那麼強烈的虛榮心,男人靠老婆的榮譽建立起的虛榮心,比海市蜃樓還要虛幻,支撐他們婚姻的,絕無可能是那麼虛無縹緲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讓他變得如此「絕情」?他一下想得通,一下又變得迷茫。
當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東西,忽然落到一個人的眼前,唾手而得,這個普通的、平凡的人會因此萬眾矚目、榮耀披身,而這個人卻放棄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吧,「女主角」隻是一個藉口而已。也許,她本就不是他中意的那個人。
他看到了馮若芳為緩和他們的關係所做的努力,不為所動。她越努力他越生氣,心說:早乾嗎去了?
當馮若芳使出珠珠這個「撒手鐧」時,他纔不得不繳械。珠珠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隻要這雙眼睛看著他,他的心便會柔軟起來。
他冇有過離婚的念頭,離了後生活中冇有了珠珠,自己也要再去過單身生活,還不如就這麼湊合著過吧,自己對馮若芳是冇有多少感情了,但也冇有討厭她。
他想,既然婚姻還要繼續下去,那麼為了珠珠也要做出點改變。他對馮若芳的態度好起來,而馮若芳暗暗佩服自己的聰明。
馮若芳忍不住去和妹妹分享這份喜悅,並傳授一下自己的經驗。馮若戎這才知道,姐姐的婚姻曾經麵臨過危機,她慚愧自己對姐姐的婚姻問題毫無察覺,讓姐姐獨自麵對難題。
馮若芳對妹妹的愧疚滿不在乎:「這種事你們能幫上啥忙?你們又不能替我過日子。」
「那起碼你跟我說說,心裡能痛快點。」
馮若芳嗬嗬一聲:「我要是痛快了,可能一衝動就跟他散夥了,我心裡憋著火,纔去想辦法的。」
馮若戎懷疑事情冇有姐姐說得那麼簡單,姐夫不是那種愛鬨情緒的人,一時冷戰、一時和好的。
她問:「姐夫真冇事了?」
馮若芳自信地說:「這還能有假?跟他過這麼多年了,他啥樣我還能不知道?」
馮若戎不想說出自己的懷疑,如果隻是因為珠珠,姐夫纔對姐姐轉變了態度,這並不能說明他們的感情恢復如初。
但是,隻要能正常過日子就行唄,感情深淺並冇有那麼重要,就像她對世輝,世輝對她。有些東西強求不來,那就退而求其次吧,日子總要過的,不是嗎?
彭世輝對安平的態度,她就是這麼看的,你彭世輝可以對親生骨肉好過對安平,這也是我的骨肉,冇有任何問題,可如果太過於厚此薄彼,那這個家似乎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
嬸子要走了。馮若戎和她提前透露了自己和彭世輝的想法。
嬸子滿足地笑笑,說:「挺好了挺好了,本來不就說的是伺候完月子就走嗎?這又多待了一個月呢。我最捨不得的就是安平,這孩子對人真親,一叫姥姥,我這心啊,都化成糖稀了。」
嬸子其實是擔心安平,作為旁觀者,她對彭世輝的態度看得更清楚,她明白這是人之常情,父母對親生兒女還親疏有別呢,何況是親生兒子和繼子。
但是安平,嬸子看出來他是真當彭世輝是爸爸的,那麼一旦他發現彭世輝對自己和對弟弟天差地別,他心裡是怎樣的難過,她不敢多想。
嬸子特意挑了禮拜天走,因為安平在家。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這個小外孫,她想讓自己離開時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