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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林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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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半仙渡台移枯骨

從前有一位總兵,他的父親跟隨鄭成功征伐台灣而陣亡。他的遺骨,埋葬在鳳山鳳鼻頭的山 腳下,這位總兵得了這個訊息後想道:

“我今天在這麽大的中國大陸做總兵,而我先父的遺骨,卻曝露在遠隔萬裏的孤島上,實在 覺得不忍心,不如把那遺骨移回來,埋葬家鄉,早晚供奉,克盡孝道”。

於是命令二位地理師和一位曉得他父親墳墓的老兵,一齊到台灣來遷回遺骨。

三人到了鳳鼻頭,看到這麵風水後,林半仙便歎息道:

「難怪他的孩子會做總兵,這是鳳鼻頭的要點,那位總兵就是由這門風水所庇蔭,我們絕不 可動他啊!」

[他特地派我們到這塊偏僻的孤島,來辦這件重要的事,如果空手回去,要怎麽覆命呢?」 另一位地理師說。但是林半仙還是堅決反對:

「我是不敢動它,如果你們非做不可,那麽請你們帶回去算了」。

「你呢?」

「我不回去,準備留在此地過晚年,不過我吿訴你們,你們要把這遺骨在帶回去的途中,特 別要小心,不然就要遭著意外的事」。

說罷,半仙便走了,另一位地理師和老兵把那遺骨挖好了以後,鄭重的用紅綢包好,便上了 歸途。

不久,聽到帶回遺骨的地理師和老兵,因船沉沒,竟死在海中,而這總兵後來因得罪於朝廷, 竟被刺死了。

聽說,挖出來的骨頭,紅如火光,而這門好的風水,無緣無故便被破壞,因受到他先父的震 怒,他們便死在海底了。

二、為農民求活泉

半仙留在台灣以後,人地生疏,也無多餘的盤纏,生活日益窮苦,隻忍耐著過半寒半饑的日子。有一天,他走到鳳山清水涯附近的時候,恰好碰到一群農民在吃點心,一看到林半仙來 便向他打招呼說:

「先生,一齊來吃點心。」

「很慚愧,是蕃薯湯。」

半仙原來是很貪吃,聽了這群農民誠懇的招呼,就坐下來吃。

「蕃薯湯的味道不錯,又甜又香」。

他似乎是餓狼一樣,一口氣吃了好幾碗,很不好意思,便問農民說:

「你們用水桶,從井裏抽出水來灌漑,不很吃力嗎?」

「那有什麽辦法,不用這死功夫,這附近是沒有水源啊」。

你們太善良,我給你們尋找永遠喝不絕的泉源,你們照我的吩咐去準備就是了。」

於是林半仙便吿訴他們,殺一條豚與一頭羊於某月某日某時,在鳳鼻頭山,備辦牲醴,這樣 他就可以求一道水源。

農民又驚訝又高興,大家都懷著半信半疑的心,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到了那一天,半仙散亂頭發,手執利劍,吹符唸咒,用劍在天空寫了幾個字,然後把劍插在 山腳下,果然湧出了一股清水。「流出來了!流出來了,」

大家歡喜若狂,接著就是如雷的掌聲,這時半仙在山頂上大聲喊著:

「水流大不大?」

大家便異口同聲說:

「不大,不大」

半仙便歎了一口氣說:

「這一股泉水永遠不會大,因為你們剛才喊的聲音不大,如果喊聲大,水流也就來得大了。」 雖然水流不大,也可以灌溉十幾畝田園,這裏的農民,就過得好日子了。

三、給廖家尋找金麵盆穴

自從半仙開辟了水源後,他的名聲越傳越廣,而請他相命看風水的人,也就日益增 加了。

一天,有一位姓廖名源田的人,來求半仙找個風水地,雖然他很窮,但是做不少的善行,有 福氣得福地,於是半仙看了他的相貌後,便答應給他找個好墳地。

二人跨越山河,跋涉江湖,到了一個山丘上,半仙突然住著腳又細心地看了幾次後,便打破沉默說:

「唉!這塊是寶穴」。

「什麽寶穴?」

廖先生很緊張地注視著半仙的臉色,半仙點點頭說:

「不錯,這塊寶穴叫做七鶴金麵盆穴,能得這穴,可以做官和發財,因為七鶴是代表七個舉 人,金麵盆可以貯蓄金銀財寶,是稀罕的寶穴之一」。

半仙說到這裏,忽然愁著眉說:

「不過要利用這塊七鶴金麵盆穴,發現這塊寶穴的人必定變瞎子,因為老天爺不大願意。」 廖先生很擔心的追問說:

「那這怎麽辦呢?」

「我的年紀已經這麽大,如果你有誠意的話,我可以犧牲我的眼睛,但是需要給我過好的日

子。」

「如果有靈,怎敢抗命呢?」

「好!我願意犧牲我的雙眼,不過剛才你說的話永遠不要忘記就是了」。

過了幾天,廖先生便把祖先的遺骨,埋葬在這靈穴了,此時半仙便成了瞎眼,他隻是等著風水應驗的那一天,而永遠過得快樂的生活。

好幾年以後,廖家一個十八歲的男孩,果然中了鳳山開科舉人回來,他並不是由童生出身, 就是從前當人家奴才時,常與童生一起玩耍,後來竟能通經書,終於考上了鄉試,又中了舉人, 這時候他的風評彌漫了整個街頭巷尾。

「那個窮光蛋,現在已是有勢有錢的人啊!」

「聽說是他祖先的風水好……是半仙給他找的。」

「沒有這樣事,風水不會庇蔭子孫,這還是他刻苦用功的結果,就是那門風水有影響,不過 是給他鼓勵而已。」

這一向大家都為他的榮貴而羨慕,而議論紛紛,廖源田便不敢違言,迎接半仙來「三日大五 日小」的款待他,半仙很喜歡吃羊肉,廖每三頓便就用羊肉奉待他,雖然半仙的眼睛是瞎的,還 可以享受快樂的生活。

有一次,半仙吃過晚飯後,用牙簽兒剔著牙縫裏的羊肉,一麵露出滿意的笑容,自語自道: 今天的羊肉好肥,吃得好痛快啊。」

這時他的旁邊有一位奴婢,正在收拾茶碗擦著桌子,聽了半仙那麽滿意的神色,覺得很可憐, 便不由自主的說:「那一隻羊是跌落廁所死的,誰也不敢吃,才給你……」

女婢忽然覺得她失言,話還沒有說完,便匆匆地帶了茶碗到廚房去了。

「什麽!跌落廁所的一隻死羊?可惡極了!你敢違背當初的約言,來欺瞞我這瞎子,好!你 敢恩將仇報,看我半仙的厲害。」

這時他已胸有成竹,但是還不敢表麵化,過了幾天以後,他就找廖家的主人說:

「我每天這樣誠懇的受到款待,我覺得很難受,為報答你們的恩愛,我想把那七鶴金麵盆挖 起來,重建太子山,將來必能從廖家產出『皇帝』。」

「如果真的能造太子山,子子孫孫當感恩不盡。」於是卜定吉白,擇好了時刻,備辦牲醴致祭 後,就把墳墓挖起來,這時金麵盆上的七隻鶴便向天空飛去,半仙就把手裏的利劍,插在金麵盆 的中心,一道水泉便滾滾地湧出來,他用這泉水洗臉後,二隻眼睛突然複明瞭。

「對不起,我不再受這失明的罪了。」

說完了,半仙便拂袖而去,廖家的寶穴從此就被破壞,那七隻鶴已飛走,官運也就隨著喪失 了,那塊金麵盆穴有了孔,東西也就貯不住了,所以廖家的家運日漸衰弱,富裕也日益崩潰了。

據說這麵盆上的劍痕通達海中,下雨時用牛車載了十幾輛粗糠放進孔,它竟會流出海呢?當 廖家家運正在飛黃騰達的時候,牽牛的牛索不可以說「牛繚」,因為「繚」與「廖」同音,就是說「牛繚」他就是侮辱廖家門風,這個廖家如此仗勢欺人,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台灣北部有 「牛繚」這句話,但是南部卻沒有,可能就是這個緣故罷了。

四、一劍斬斷纏魚山

半仙性情怪僻,為人存心不良,如果對他不好,他就找你麻煩,結果沒有人去請他幫忙,日 久他就被地方的人厭棄了。

沒有道德的人最後的下場還是如此,他無可奈何,流浪到現在的屏東縣的新園鄉,好像乞丐 一樣穿著破爛的衣服,在仙公廟的一棵樹下午睡。

恰好在這個時候,大武山神與鯉魚精在打賭,大武山神向鯉魚精說: r我們來打賭,誰把自己的土地舉得高?」

「好!我讓你舉三天三夜,我隻要煮三頓飯的時間,就可把土地舉到天上。」

「眞的你有這本事嗎?我們試一試看。」

「讓你先開始舉好。」

於是大武山神就先開始舉了,費了三晝夜竟把土地舉到現在的高,鯉魚精笑著說:

「費了三晝夜,隻能舉得這麽高,看我鯉魚的本事。」鯉魚剛張鱗要舉的時候,就變成凸出的一塊小丘,這時林半仙卻在地上酣睡,忽然受到這一 聲震動,便從地上被舉到山頂,一不小心又從山頂上滾落到山下來。

「唉!誰給我開玩笑?」

他起初以為有人開他玩笑,但醒起來一看,刹那間,前麵隆起一塊小山丘,而現在正是繼續 隆高,他暗想道,

是妖怪在施妖術。」

他便拔起利劍,吹符唸咒,把利劍向山丘腰中一投,轟然一聲,鯉魚便斬為二段,呈現一隻 鯉魚的形狀,後來這地方的人,把這塊山叫做鯉魚山」。

據說,半仙所斬的是一隻雌鯉魚,還有一隻雄鯉魚,趁時逃脫太平洋去了,他每年回來鯉魚 山一次或二次,歎著氣追悼那死的雌魚。

五、敗壞七星火豚舍

在譚頭中厝地方,有個七星火豚舍,這塊舍處是半仙選定的,據說這所豚舍可以避邪,病豚 一放進這豚舍,立刻就會痊癒,因此主家發了不少的財。半仙看了這情形,便由妒忌變為怨恨,於是窺機敗壞這豚舍,他擇定日期,手執利劍,弄亂頭發,身上一絲不掛,趁著星夜,到這豚舍 來,幸虧這家主人,飼養著三條猛狗,在黑夜裏看著黑影,便向前追去,半仙看了這情形,吃了 一大驚,趕快爬到樹上去躲避。

這家主人聽到狗尖銳的吠聲,以為是有小偷來,便拿著木棍慌忙地追趕出來。

「原來是林先生,這半夜裏爬到樹上幹什麽?請趕快下來」。「唉!連衣服都沒有穿!先生瘋了嗎?」

在月亮下,朦朧地看到林半仙**裸,一絲不掛,便覺得很詫異。

「不……我……剛才……看到……妖怪……」

林半仙一轉念頭就說起謊來,平常大家都知道他心很壞,不敢得罪他,但又怕他的厲害。 「眞的有妖怪,現在到那裏去了?」

他原來是想要敗壞這七星火豚舍,現在既然達不到目的,不如讓他自己去毀滅,於是指著豚 舍說:

「妖怪向那豚捨去了」。

「糟糕!糟糕!這怎麽辦?」r別擔心,明天你把這豚舍挖起來重蓋,並且備辦牲醴去祭祠,牠就會走掉了」。

於是這家主人就遵照林半仙的吩咐去辦,當他挖起豚舍基地的時候,忽然基地四周掘出七盞 油燈,這七盞油燈當剛從土裏挖出來的時候仍然在燃燒著,這時大家才覺得有異,但已經把這一 間七星火豚舍破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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