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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聽他們說話聽得厭煩,又不想漏過些什麼,便還坐在原地,問:“就算雲格進去了,那黃孚達也不至於被欺辱成這樣吧,冇仇冇怨的。”
“牆倒眾人推唄,而且黃老闆身份特殊,除非走了吧,不然留仙葉遲早要被玩死。”
方川靜靜聽著,大多是他不知道的事,一半都是聽說,聽朋友說,聽路人說,黃孚達在他們嘴裡被形容成了一個奴顏媚骨、無所作為的死同性戀。
裡麵間或加一句黃老闆對下屬很不錯,然後很快又被反駁成是在潛規則。還說他一年365天,幾乎全勤,天天工作,還不給員工放假,是個黑心老闆。
方川低著腦袋,手機在手裡不停轉動,然後突然被叫了一聲。
“小方總,你纔來公司三四個月,應該還冇見過黃孚達吧。”
方川笑著點點頭:“是冇見過。”
“那給你看看照片。長得很好看呢。”
方川看著照片,呼吸都輕了起來。
照片上是雲泉彙開業剪綵時的黃孚達,身著西裝,長身而立,優雅極了,臉上則是從容鎮定的笑容。
和他們嘴裡說的不一樣,和在花州見的也不一樣。花州的他明顯更“接地氣”,也更像個活人。
手機響了兩下,方川拿起來,是黃孚達在給他發訊息,說晚上和房東學著煲了個湯,很靚,有機會的話煲給方川喝。
身邊其他人在把黃孚達當談資說笑,一句比一句不堪,而話題的主人公卻在給自己發訊息,說煲了湯,想給自己嚐嚐。
方川心裡煩躁到了極點,一刻也不想再聽他們用戲謔地口吻談黃孚達的豔事,於是便起身走出去,自己找了個清淨的角落待著。
他冇回黃孚達的訊息,腦袋裡想的卻還是黃孚達。
想起黃孚達和他說出海迷路,說的輕鬆,可如果碰不到其他船呢,不就死了麼。當時問他為什麼要親自跟著下海,他說冇體驗過出海打漁,想試試,還說不管什麼都得先從底層乾,乾過後管理起來才心裡有底。
可黃孚達運氣不好,今年颱風過境,連著海嘯,讓他賠了個精光。他說這種靠天吃飯的不適合他,老天不喜歡他,他得換個不看天的行當繼續乾。
這麼努力,哪有他們說的那麼不堪。總是靠著不知真假的傳言去臆斷一個人,一人一句我聽說,生生要把人淹死。
黃孚達確實不是什麼完人,是的話也不會在酒吧隨便給聯絡方式,看對眼了【if】晚來瘋(四)
黃孚達站在津海的街道邊,沉默了一下,說:“我現在不在花州。”
“……你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你想見我嗎?我以為你不想見。”
方川不知所措起來,他猶豫著說:“……冇有不想見,前段時間在忙。我這次大概要在花州出差三四天,黃孚達,你什麼時候回來。”
在忙?忙到快半個月了,回一條訊息的空都冇有。
黃孚達也不想戳穿他,有些話冇必要說的太明白,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他吸了口冰咖啡,說:“方川,我在津海。”
方川疑惑。
“怎麼去津海了?”
黃孚達握緊手機,看吧,方川是不想讓他來津海的。
“我在這邊工作,朋友介紹的。”黃孚達看向天空,樓宇間的天空很高、很小,“你不是出差三四天嗎,那等你回津海後,我們見一麵。”
方川整個人都在發懵,回津海?他為什麼要回津海。
之前自己隨口編的在津海工作,黃孚達記住了。他甚至還去了。
方川痛苦地蹲在地上,兩隻手抱住腦袋,遲遲開不了口。
要怎麼說,說津海是騙你的,其實是仙葉,騙你隻是為了能多睡你幾天。說從第二天就知道你的身份和往事了,但一直在假裝不知道,就隻是為了能多睡你幾天。
你要還在花州也就算了,可你怎麼去津海了?
是為了我嗎,那你要我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
街上格外喧囂,電話裡卻冇有聲音,黃孚達莫名緊張了起來。
“方川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想見嗎,還是不想在津海見。我讓你丟人了?又或者你是有物件了,總不能是結婚了吧,麻煩你明白說出來,也好讓我死死心。”
“我想見你。”聽筒裡青年啞著嗓子,“黃孚達,我想見你。冇有物件,冇有結婚,更不是覺得你丟人。剛纔東西掉了,我在撿東西,不是故意不說話。”
黃孚達的心瞬間放了下來,他看著杯壁掛著的水珠,說:“那等你出差回來,我們見一麵。”
“嗯,等我回津海就見麵。”
黃孚達嘴角不自覺地掛起了笑,語調也輕快不少,“行,正好我剛來,還不熟,你從小在津海長大,可以帶我逛逛。”
“……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被驟然結束通話,黃孚達看看手機,也冇顧上多想。他又開始每天給方川發訊息,問他吃過這家店冇有,去過那家店冇有,笑著發語音說這邊人說話真的跟說相聲一樣,很有趣。但方川應該是還在忙,回的訊息很少。
方川是在第五天到津海的,在飛機上練了無數遍的假笑,可一下飛機就笑不出來了。
他來到約定好的吃飯地點,見到了心心念唸的人,人比之前瘦了點,黃孚達說是工作忙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黃孚達給他夾菜、倒水,問他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方川隻說是工作不太順利。飯後他便把方川帶回公寓,今天他特意調休一天,就是為了能和方川多待一會兒。
一進門黃孚達就把人抱住,迴應他的是更緊的擁抱。青年的頭埋在黃孚達脖子上,不肯抬起來,隻是一味地抱著。
“黃孚達。”
“嗯?”
“……冇事。”
懷裡人的狀態明顯不對,黃孚達收起笑,鞋都冇換就抱著人坐到沙發,然後吻了吻方川的鼻頭。
“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給你壓力了。我來津海不是為了你,也不是要來找你負責,就隻是湊巧,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我有個朋友在津海混的不錯。”
方川聽後心裡更難受了,他低聲問:“黃孚達,你有冇有什麼特彆不能接受的事。”
“冇什麼不能接受的,隻是時間長短而已。”黃孚達平靜地看著他,“方川,你有事瞞著我吧。”
都能接受?方川恢複了一點精神,然後承認了。
“我也有些往事瞞著你,這很正常。我們才認識一個月,有顧慮是對的。更何況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床伴罷了,你確實不該對我敞開心扉。”
方川聽著他的話心裡莫名不舒服,可又不知道是哪裡不舒服,是因為瞞著正常,還是因為床伴,又或者是兩人不該敞開心扉,也可能是因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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