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奧迪四輪碾舊夢,------------------------------------------,車與局,心與盟,週三,北京,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連風都帶著黏膩的熱氣。,掌心緊緊攥著一張紙條,是馬主任遞來的,上麵寫著拆遷辦的地址,還有一串刺目的數字:50萬。,隻是讓他過目知曉。馬主任當時的語氣輕描淡寫:“專案啟動資金,你先墊五十萬,月底就能到賬。”,前世的記憶清晰如昨——2001年馬主任東窗事發落馬,牆體裡搜出的贓款,正是這五十萬,美金與人民幣雜亂混放。此刻這筆錢,還藏在馬主任妻子老家的房內牆縫裡,等著被徹底封存。,反正東窗事發後,終究難逃被充公的命運。可如何悄無聲息地拿到手,是眼下最棘手的難題。,閣樓之上。,背對著他,白日的藍裙換成了輕薄的黑色吊帶睡裙,肩帶輕輕滑落半邊,透著幾分慵懶的柔媚。窗外月光透過斜頂縫隙灑進來,幾道清輝落在她腰間,肌膚白皙綿軟,泛著溫潤的光。,中間隔著一個枕頭,如同劃下一道楚河漢界。他毫無睡意,二十二歲的年輕身體裡,裝著五十歲的滄桑記憶,兩輩子的閱曆讓他明白,今夜,是打破隔閡的時刻。“陳偉業。”安然忽然開口,依舊背對著他,聲音輕輕的,“你之前說的那個夢,後來怎麼樣了?”“後來啊,”陳偉業望著天花板,聲音低沉平緩,“那個曆經世事的年輕人,守在了老闆娘身邊,成了能托付真心的自己人。”,麵朝他躺著,月光下,胸前的印記若隱若現,像一抹硃砂:“不是一直站在身後的人嗎?”“站在身後,是護你周全的依靠;站在身前,是萍水相逢的過客。”陳偉業語氣認真,字字懇切,“唯有心意相通,纔是能並肩的自己人。”,緩緩伸出手,越過中間的枕頭,輕輕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彼此指尖的溫度緊緊纏繞。這一次,她冇有停下,拉著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腰間,掌心觸到的肌膚,溫熱綿軟,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我前夫周強,”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藏不住的怯意,“三年,他對我動輒打罵,我怕極了男人,怕疼,更怕真心被踐踏。”
陳偉業的手瞬間頓住,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清楚周強的暴戾,拳頭、皮帶、菸頭,那些不堪的傷害,在她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腰上那道皮帶扣抽下的傷疤,一直藏在衣裙之下。
“我不會,”他的聲音溫柔又篤定,像一汪清泉,撫平所有不安,“我隻會護著你,疼著你。”
“如何疼我?”安然輕笑,笑意裡滿是過往的苦澀。
陳偉業緩緩俯身,越過枕頭,輕輕靠近,力道輕柔,不曾有半分壓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專屬的溫柔。
安然心頭一顫,渾身如同過電般,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翻湧。她滿心恐懼,卻又渴望被真心以待;她受過傷痛,卻依舊想抓住這份溫暖。
“你若騙我,若像他一樣待我……”她聲音帶著哽咽,冇有落淚,卻滿是委屈。
“我絕不會成為那樣的人。”陳偉業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俯身輕吻她胸前的印記,像是祭奠前世所有的遺憾,也像是許下今生的承諾。
情愫漸濃,氛圍繾綣,兩人之間的隔閡徹底打破,滿心的依賴與愛意,在靜謐的閣樓裡悄然綻放,未儘的溫柔,儘在不言中。
溫存過後,安然依偎在陳偉業懷裡,指尖輕輕在他胸口描摹,像是在勾勒屬於兩人的未來。
“你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慵懶。
“夢裡,”陳偉業望著天花板,語氣淡然,“夢裡有個曆經滄桑的人,教我如何真心待一個人,如何護她周全。”
“你倒像個曆經世事的人。”安然輕笑,胸口微微起伏。
“父輩一身正氣,守著正道,那我便守著煙火,護你安穩。”陳偉業輕聲道,“世間路,總要有人各走一程。”
安然冇再多言,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子,盒子掛著鎖,卻並未鎖上。
“都給你。”她把盒子遞到陳偉業麵前,聲音認真,“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三萬七千塊,你拿去,買輛車,好好做你的專案。”
陳偉業瞬間愣住,他太清楚這筆錢的分量。前世直到2005年,她手裡也隻剩兩萬塊,還被周強的兄弟搶了個乾淨,如今她竟把全部身家,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我不能要。”他連忙推辭。
“你必須拿著。”安然打斷他,眼神明亮而堅定,像認定了一生的方向,“你有野心,有本事,這筆錢當是起步的底氣。等你做成專案,站穩腳跟,風風光光地來娶我。”
陳偉業心頭猛地一震,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娶她?前世他孤苦一生,五十多歲客死他鄉,連一份像樣的安穩都不曾擁有,更彆提給一個人承諾。
“娶你?”他的聲音忍不住發顫。
“怎麼,睡過便想不認賬?”安然挑眉,帶著幾分嗔怪。
“娶,一定娶。”陳偉業忽然笑了,眉眼間滿是篤定,“隻是不是現在,如今香港尚未迴歸,專案毫無頭緒,我要先站穩腳跟,活出模樣,再風風光光娶你回家。”
“我等你。”安然把鐵盒子塞進他手裡,盒子裡除了錢,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她歪扭卻認真的字跡:陳偉業,彆死,要好好活著。
1997年6月28日,週六,北京,晴熱難耐。
陳偉業站在亞運村汽車交易市場,手裡攥著安然給的三萬七千塊,還有從馬主任那筆贓款裡暫借的二十萬——他悄悄取出一部分,又將三十萬原樣砌回牆裡,先留作專案週轉。
他選中一輛黑色二手奧迪100,車況極新,如同嶄新的歸宿。車牌號更是亮眼:京A·08888,看似虛擬,卻足夠張揚,像他此刻的心氣,更像他重啟的人生。
坐進車內,皮質座椅被曬得溫熱,如同安然腰間的溫度。擰動鑰匙,引擎轟鳴,如同有力的心跳,奏響1997年的全新篇章。
他驅車前往東城,去往早期的天上人間,店麵不大卻精緻,是加代常來的地方。
午後的天上人間,鮮有客人,格外清靜。
陳偉業邁步走入,身形挺拔,一米八的身高,身形勻稱,手裡把玩著奧迪車鑰匙,氣度不凡。
“請問找誰?”保安上前阻攔,神色警惕。
“找嘉代。”陳偉業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小覷的氣場,“你去通報,就說陳老的兒子,來交個朋友。”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番,衣著得體,氣質出眾,手握豪車鑰匙,不像是惹事之人,當即點頭:“您稍等。”
不過十分鐘,保安便快步返回:“代哥請您去二樓包間。”
二樓小包間,光線偏暗,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
加代坐在沙發上,三十出頭的年紀,寸頭利落,黑色T恤搭配金鍊,頗有江湖大哥的氣場,卻笑容爽朗,露出一口白牙,親和得如同鄰家兄長。
“陳老的兒子?”嘉代開口,聲音洪亮,“快坐!”
陳偉業從容落座,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既有分寸感,又藏著幾分江湖氣。
“代哥,”他率先開口,語氣坦誠,“我今日前來,是真心想結交。陳老一生規矩,我卻懂江湖道義,特意來交您這位重情重義的朋友。”
嘉代聞言一愣,目光上下打量他,像是在掂量眼前人的分量。
“我身邊從不缺朋友。”嘉代笑了笑,語氣隨性。
“但您缺我這樣的朋友。”陳偉業眼神堅定,語氣沉穩,“我能知曉未來的風雲變幻,知道誰會在日後陷您於險境,誰是真心相待,誰是背信棄義。我不求站在台前風光,隻願做您身後,能托付後背的自己人。”
嘉代手中的動作一頓,菸灰悄然落在褲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緊緊盯著陳偉業,帶著審視與探究。
片刻之後,他忽然放聲大笑,抬手拍向桌麵,聲音爽朗:“有意思!陳老的兒子,果然與眾不同!這個朋友,我交了!”
說罷,嘉代主動伸手,力道厚重溫暖,滿是兄弟間的認可:“自己人,先喝酒,酒桌上,再論往後!”
陳偉業伸手相握,掌心傳來的溫度,宣告著他在江湖路上,拿下了第一個至關重要的人脈。
傍晚,陳偉業駕駛著奧迪,返回永定門外。
車內播放著粵語磁帶,曲調悠揚,透著即將迎來香港迴歸的喜慶,也預示著全新的開始。
他腦海裡梳理著近日諸事:結交加代、敲定專案、買下豪車、守住安然。
還有一個人,寧峰。二十四歲的退役軍人,一身血性,仗義果敢,前世因衝動傷人入獄十年。如今1997年,寧峰還在北京,或是在工地謀生,或是在保安公司度日,等著他去尋,去收服,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明日,便去找尋寧峰。
至於那位留著燙金名片的神秘女子,他暫且按下不表,先穩住眼前,步步為營,不急不躁。
車子停在安然咖啡門口,熄火落鎖。
推門而入,風鈴輕響。
安然坐在吧檯後,身著一襲紅裙,明豔如火,如同待嫁的新娘。她抬眼望見陳偉業,瞬間眉眼彎彎,眼神明亮,滿是溫柔與期許。
“回來了?”安然聲音軟糯。
“回來了。”陳偉業緩步上前,將奧迪車鑰匙輕輕放在吧檯上,如同奉上一枚沉甸甸的婚戒。
“買車了?”
“奧迪100。”
“車牌呢?”
“京A·08888。”
安然先是一怔,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眉眼間滿是欣喜:“陳偉業,你真的不像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那像什麼?”
“像我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陳偉業笑了,快步上前,彎腰將她穩穩抱起,徑直往閣樓走去,步伐堅定,滿心溫柔。
“老闆娘,彆鬨,我還小。”
“哪裡小?”安然依偎在他懷裡,笑意盈盈。
“年紀尚小,可野心、責任,還有對你的心意,早已足夠堅定。”
閣樓的木板發出輕響,如同跳動的心跳,窗外夜色溫柔,1997年的盛夏,香港即將迴歸,豪車承載著新生,身邊守著心上人。
大網悄然編織,根基步步夯實,煙火人間,儘是可期的未來。
老闆娘彆鬨,我還小——
小的從不是年紀,而是當下滿心的知足。
這一世,守著真心,穩步前行,便已足夠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