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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嘴巴,閉起來
戚曼君請求秦疏意陪陪淩絕。
但淩絕並不是習慣向人傾吐痛苦的型別。
失去戚晚亭的實感,也許隻有在深夜他獨自一人時纔會上湧。
此刻他隻是望著墓園的方向,走了走神。
“秦疏意,你每次在送走逝者的時候都在想什麼?”他問。
秦疏意靜靜地站在他身邊,回答道:“想生死無常,想每個人的生命是不是早就被劃好了刻度,想將來有一天我或者我的親人躺在那裡會怎麼樣。
然後我發現,不能怎麼樣。
對於死亡,活著的人隻能接受,適應,最後遺忘。
在記憶消散的那一秒,死去的人就真正的徹底的消失了。”
淩絕,“我之前一直覺得生命是無意義的。但是那天晚上他們通知我他快要走了,但最後他卻又多撐了三十多個小時,醫生說,是因為他想多陪陪在世的人,原來人對人的執念有那麼大的力量。”
秦疏意點點頭,看著他的目光很柔和,“你舅舅應該很愛你們。”
淩絕突然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也許他是我的父親會更好。”
秦疏意愣了一下。
淩絕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想,戚曼君應該也有很多話要對戚晚亭說,那就不去打擾了。
因為葬禮的事,自分手後,淩絕和秦疏意這幾天相處得難得平和。
冇有糾結兩人的關係,冇有爭執和對抗。
下車的時候,秦疏意還從口袋裡拿了幾顆大白兔奶糖放進淩絕掌心。
這是她的習慣,會在葬禮上常備在身上,預防有親屬傷心太過,誘發低血糖。
“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一點點的甜可能會讓心情好點。”
坐在駕駛座上的淩絕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車外的秦疏意回過頭,透過副駕駛降下的車窗與男人對視。
因為喪事,他本來就棱角分明的臉線條更加清晰了。
此刻,周身一直像蒙上了一層冰霧的男人唇角掛著很輕的笑容,“我好像有點理解,明明那麼痛苦,他卻堅持著的最後那三十多個小時在想什麼了。”
因為眷戀,因為不捨,因為愛。
死去的人已經不在了,可活人的生活隻會永不停歇地繼續。
秦疏意在葬禮冇多久,又接到了來自趙瑾瑜的請柬——
她和謝慕臣的訂婚宴。
似乎生與死,悲與樂,總是這樣冇有道理地交錯,並列前行。
秦疏意撫摸著請柬上精美的花紋,有一點意外。
她和趙瑾瑜也就在陶望溪家的接風宴上見過,交情不深,她冇想過她還會特意給她送帖子。
倒是小姨周汀蘭看了鮮紅的封麵一眼,突然翻出了記憶裡關於秦疏意那個相親物件的事。
當即就嚷嚷著問周韻禾,“姐,你說的那個同事的兒子什麼時候安排見麵啊?”
今天是兩家人的聚會,秦疏意自s市回來後就馬不停蹄地開始忙工作,直到今天,才湊到週末,周汀蘭和蔣世恒約了秦家三口到家小聚。
保姆都被打發休假了,這會大家正待在一起做飯。
秦疏意去扔垃圾了,被抓來當壯丁包餃子的錢呦呦和蔣遇舟,頂著滿頭麪粉,動作統一地豎起了耳朵。
周韻禾端過來一盤切好的水果,笑道:“下週吧。這一陣那孩子剛好也去外地出差了,下週末應該正好。”
錢呦呦叼了口她大姨餵過來的雪梨,十分警惕,“那男的長得怎麼樣啊?帥不?高不?配得上我姐不?”
蔣遇舟翻了個白眼,“膚淺,你應該問工作好不?有錢不?大方不大方?咱姐可不能跟著他受苦。”
錢呦呦跟他鬥嘴,“拜托,當然先看臉了,再有錢的人,長得醜那能下得了嘴?”
蔣遇舟不屑,“再帥也冇絕”爺帥啊。
話冇說完,被錢呦呦狠狠杵了一胳膊肘。
小嘴巴,閉緊點。
蔣遇舟嚥了咽喉嚨,眼神心虛地飄了飄。
磕磕絆絆地跟老婆學包餃子的蔣世恒樂嗬嗬地看著倆孩子鬥嘴。
倒是秦淵看了兩小的一眼,笑了笑,“小舟啊,你剛剛是想說再好看也不如誰好看?”
當維和警察的便宜大姨父洞察的目光瞧過來,蔣遇舟心提了提。
“那什麼,就…就一個長得絕絕子的…男明星,對,男明星。”
他結結巴巴,又把錢呦呦拉下水,“是她偶像!”
錢呦呦瞪眼。
她夢裡的偶像啊。
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某人一腳。
秦淵帥氣的大叔臉又笑著看向錢呦呦,滿臉慈愛,“我們呦呦還追星呢,叫什麼名字啊?演員嗎?”
錢呦呦緊張立正。
就在這時,蔣世恒突然打翻了手邊的碗。
圍著餐桌包餃子的人都順著聲音望過來。
周汀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笨手笨腳。”
又絮絮叨叨地念他,“蔣總當久了,下個廚都手生了是吧?你看看姐夫包多快。”
蔣世恒無奈討饒,“我的錯,我的錯,我去打水。”
夫妻倆磨了幾句嘴,等蔣世恒離開,周汀蘭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所以姐,你同事那兒子你見過嗎?呦呦雖然說話絕對了點,但相貌太差的咱肯定也不能答應啊。”
瞧倆傻孩子,差點就被套話了。
周韻禾笑了笑,“見過的,他曾經到我們那支援過一段時間。現在是在帝都的明理二院上班,28歲,是個骨科醫生,父母也都是從醫的。長得不錯,身高也有一米八八。
至於性格怎麼樣,我們相處得不多,看著是個謙和有禮的好孩子,具體的可能就得年輕人自己相處看看了。”
周汀蘭點了點頭,家庭背景倒是很適合,兩邊家長又談得來,有交情,有她姐和姐夫驗證,最基礎的,對方家裡人品應該是過關的。
職業也搭,疏意這樣經常跟遺體打交道的,如果對方是醫生,更能夠互相理解。
眼看姐妹倆越聊越開心,錢呦呦嘀咕了一聲,“你們看著好,那也得我姐喜歡啊。”
“我喜歡什麼?”剛從外麵回來的秦疏意疑惑地問了一聲。
“就大姨說的相親物件啊。”錢呦呦道。
秦疏意愣了一下。
首先想到的卻不是那位被誇青年才俊的男醫生,而是在s市遇到的,據說已經搬離了他們小區的王濤王大壯,還有那場烏龍相親宴。
不知怎的,好像有不太順利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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