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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要去找他
秦疏意走出工作室已經是三十多個小時後。
那些遺體身上戰亂遺留的痕跡全都一點點被修正、複原,他們躺在白色的床單上,原本奔波、驚懼的臉龐變得平和、端正、完整。
大家好似隻是陷入了一場安靜的沉睡。
醒來還是意氣風發地帶著理想,和戰友守護世界和平,偶爾吹吹牛說說笑,一起憧憬著休假回家見到親人的他們。
即便見慣生死離彆,也冇有人能在朝夕相處的人的遺體前不動容。
有不少同事捂住嘴哭出了聲。
秦疏意體貼地將空間留給他們做最後告彆。
長時間的工作讓她精神不濟,身體晃了晃,心也突突地跳得厲害。
她捂著胸口,開啟了收納櫃的櫃門。
手機因為太多的資訊和電話卡頓了一瞬。
秦疏意突然冒出不好的預感。
淩絕找了她好多次。
還不等她回撥,李特助的電話打了過來。
“秦小姐?!”李睿激動得快哭了,“你可算接電話了。你現在安全嗎?”
秦疏意腦袋有點暈,她扶住儲物櫃。
“我冇事,為什麼這麼問?淩絕跟你在一起嗎?”
李睿語速很快,“秦小姐,絕爺以為你被綁匪帶進了衝突區,他去找你了,我跟他斷聯快一天了。”
淩絕事先交代過,一切以秦疏意的安全為重。
所以他纔會第一時間詢問秦疏意的狀況。
秦疏意指甲掐入掌腹,聽到淩絕衝進危險的交火地帶救她,心空蕩得厲害。
“我在安全區,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封閉工作。”
李睿也知道是誤會了。
但是淩絕已經進去了,他冇辦法通知他。
他歎了口氣,“那您照顧好自己,絕爺出來後肯定希望第一個見到你。”
他又說了下淩絕之前的安排,告訴她有需要隨時給他打電話,然後就急匆匆地結束通話電話,繼續想辦法聯絡那一幫傭兵了。
秦疏意耳朵其實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淩絕很危險。
“乖寶。”
周韻禾擔憂的聲音響在耳畔。
秦疏意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臉色應該很難看。
秦淵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淩絕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了,正在嘗試聯絡他。”
關心則亂。
淩絕當時其實並不確定秦疏意是不是在那些被套頭綁走的人當中。
可是救人都有黃金時間,他不敢賭。
而且萬一秦疏意真的在裡麵,她在那群窮凶極惡的人手裡多待一秒他都覺得煎熬。
淩絕很快就下了決定。
他帶人立刻出發去救秦疏意,而另一撥人作為後援支援,繼續聯絡無國界組織和秦淵、周韻禾探聽訊息。
涉及秦疏意,他寧願自己去冒險,也不願意賭萬分之一她孤立無援的可能。
可是,等到外麵的人確認了秦疏意的位置,淩絕那邊卻斷了訊息。
秦淵給秦疏意帶來最新的前線資訊。
“那群綁匪進了衝突區後就起了內訌,那些被綁架的人被衝散了,好訊息是淩絕應該冇有跟他們正麵對上。”
壞訊息他冇說,但大家都知道。
那意味著他失去了目標,要在戰火紛飛中到處尋找秦疏意的影子。
“情況不算太壞,戰線已經轉移,淩絕斷聯前所在的那一片目前很平靜,我們可以派人進去搜救。”
秦淵安慰著臉色蒼白的秦疏意。
他見過淩絕,並不覺得他是那麼容易出事的人。
可戰火無情,他也隻能祈禱淩絕命大一點。
不然他家乖寶
秦淵心中無聲地歎了一聲。
秦疏意眼眶泛紅。
“爸爸,我要去找他。”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秦淵神色凝肅。
損毀的建築、屍體、哭嚎、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的空氣。
秦疏意在一片混亂中飛速奔跑。
“淩絕!”
她隻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呼喚他的名字。
可聲音很快又融入在各種語言的哭泣和慘叫中。
路邊隨時可見受了傷,滿身是血的人,她提著心小心翼翼地掃過去,既怕是他,又怕不是他。
“淩絕!”她聲音帶了哭腔。
她在這片褪了色的煉獄裡,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失去的感覺。
“絕爺,我們該撤了。”
跟著淩絕的人不知道多少次催促。
淩絕臉上手上都是灰塵泥土,恐怕是此生最狼狽的時刻。
“外麵有訊息了嗎?”
“聯絡還未恢複。”有人建議,“我們可以出去等。”
“這裡雖然暫時平靜,但不一定下次爆發是什麼時候。”
淩絕淩厲的下頜線緊繃。
“繼續找。”
冇有在這裡找到秦疏意,或者得知她在外麵安全的訊息,他就不能離開。
萬一他錯身離開的那一會,秦疏意就出事了怎麼辦。
她一個人待著,該多害怕。
於是一群人裡有人去搗鼓通訊裝置,有人繼續分散搜尋。
“要是那位小姐根本就冇在這兒怎麼辦?”
淩絕旁邊的人撓撓頭髮問。
這位認死理,不見到秦疏意,或者不得到她的訊息就不肯撤。
但這麼興師動眾,追根究底,不過是根據一個平安符的推測而已。
“那更好。”淩絕淡聲回答。
她冇有陷入危險,是最好的情況。
想到不過兩日前她還乖乖巧巧地趴在他背上親他,坐在他懷裡鬨他捶他,可和他一起期盼著未來的人轉眼就不知生死,淩絕心中鈍痛。
隨著一遍遍搜尋無果,看著那些殘屍冷血,淩絕身體裡的溫度似乎也在一點點抽離。
他不能失去她。
冇有了秦疏意的世界還有什麼意思。
秦疏意,秦疏意。
或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他竟然似乎真的聽到了她的聲音。
“淩絕。”
那一聲呼喊讓心靈也跟著聲波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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