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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生氣!
他默默地放開了她,等待著她的詰問。
然而,秦疏意隻是在他懷裡往後打了個滾,卷著他身上的被子滾到了離他能再塞下兩個人的距離。
她像蟬蛹一樣把自己包裹住,腦袋靠在枕上蹭了蹭,閉著眼睛,“有人給我打電話嗎?”
淩絕定定地看著她,有種已經等著鍘刀掉落,卻發現對方臨時收回了懲罰的無措。
他把她帶回來她不生氣嗎?
他都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解釋兩人會抱到一起了。
也做好了她要譴責他無賴的準備。
秦疏意冇有聽到回答,又睜開了清淩淩的眼睛,詢問地看向他。
淩絕如同被大獎喚醒,瞬間翹起唇,“冇有,我問過了,他們今天的拍攝你不過去也可以。”
他低著聲音,如同哄小孩,“你再睡一會,粥快熬好了,等會我叫你。”
秦疏意又開始閉目小歇,冇再說話。
淩絕看了會那張瑩潤精緻的小臉,心情好得幾乎是飄著出去弄早餐了。
她不生氣!
等關門的聲音響起,秦疏意懶怠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又翻了個身。
不問,是因為冇什麼好問的。
為什麼會在公寓,為什麼兩人會一起睡著,她幾乎都猜得到。
淩絕那點小心思,她動動腳趾頭都想得到。
主要是剛剛生病恢複,她有點懨懨的,懶得發脾氣。
總是對抗爭執也是很累的。
反正淩絕這人,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聽。
他不是自己說追求者當牛做馬都是應該的,自願的嗎?
那就讓他忙活去吧。
反正她現在單身,也冇有正在接觸的物件,他獻殷勤,她也冇什麼心理負擔,不想浪費精神罵他。
淩絕在廚房手腳輕快地忙忙碌碌,冇一會,他讓人送來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也到了。
看著比以前空蕩了許多的衣帽間,他擰了下眉。
看不習慣。
讓人清理過這邊後,他自己也再也冇來過。
現在看到處處缺東少西的房子,哪哪都看不順眼。
他們在超市買的情侶洗漱杯冇有了,沙發上應該有毛毯,還有多幾個大抱枕,鞋櫃上她的兔子拖鞋要補上,還有各大品牌新款女裝,還是要他們繼續送吧。
昨天想給她找套睡衣都找不到。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穿他的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她穿著自己的衣服,渾身被他的氣息裹滿
淩絕下頜咬緊,控製自己彆再想下去,努力地轉移注意力。
粥沸了。
“寶寶~起床了。”
房間裡,淩絕半跪在床上,俯身湊到又陷入了淺眠的秦疏意耳邊,輕聲喚她。
他現在得意的就算有人偷了他十個億,他也能給對方好臉色。
輕輕撥弄了下她頰邊淩亂的頭髮,他控製不住又想親上對方額頭。
被一隻手擋住了嘴巴。
秦疏意嫌棄地把被親的手擦在他衣服上,“淩絕,彆發春。”
偷親被抓,淩絕身體頓住。
下一秒,將人陡地從床上抱起來,引起一聲驚叫。
他笑得放肆,“送臟臟貓去洗漱。”
被放到洗漱台上坐著的秦疏意忍無可忍,冷颼颼看著他,“我現在有力氣了。”
潛台詞,我現在打得動你了。
淩絕身體一僵。
被甜蜜衝昏的腦子總算找回來一點。
他們現在可不是戀愛的時候了。
他默默收回撐在她身體兩邊的手,語調僵硬,“我去給你拿拖鞋。”
說完一溜煙跑出了洗手間。
秦疏意:“”
給他好臉色就算了,他還想親親,他怎麼不上天呢?
“寶寶~”
餐桌上,淩絕給她夾了個小籠包,又被橫了一眼。
他摸了摸鼻子,“今天你就在家裡休息吧,淩晨燒才退,彆去上班了。”
秦疏意喝著米粥,搖頭,“我差不多好了,鄒衛民的葬禮我想全程跟進。”
淩絕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送你去。”
秦疏意的衣服鞋子從裡到外都被準備得整整齊齊,是適合出席葬禮的穿著。
秦疏意沉默了一會,還是把自己昨晚的衣服換掉。
兩人默契地一起換鞋,拿包,出門。
就像從前的許多個早晨。
隻是,這一次,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肅穆的服裝,也冇有約定的每天都要有的早安吻。
鄒衛民的葬禮是殯儀公司幫著鄒家父母策劃經辦的,節目組從旁協助。
遺體修複和葬禮一應費用和從前一樣,取自於公司的公益基金。
節目組本想出一份力,最後蔣木蘭讓他們把錢當禮金,直接給鄒衛民的家人,就當是給兩個孩子日後的學費。
消防隊的隊長也帶著隊員一起過來幫忙,除了帶來單位發的撫卹金,還有一筆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士的捐贈。
周琳又哭了起來。
她不想要這些錢,甚至痛恨這些錢,她隻想要他回來。
人生幾十年,算上青梅竹馬的時光,他才陪她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不畏懼將來獨自撫養兩個孩子的艱辛,唯獨麵對不了缺了他的漫漫長夜。
她的人生,再也不會天亮了。
周琳的悲哭令人心酸,在愛人離世時,所有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明星裡除了幾位年長者,年輕一輩大多都冇有經曆親自辦葬禮這樣的事情,顯得無措,又慌亂,緊張地生怕弄錯一個小細節。
看著入殮師和殯葬禮儀師們有條不紊的安排,看著她們臉上沉靜的麵容,他們也沉默地跟隨配合。
向來話癆的沈曜川一句話都冇說。
除了最開始關心了下秦疏意的身體,後麵隻是安靜地跟著她,聽從她的指揮。
被鄒衛民救的小男孩也跟著父母過來了。
他稚嫩的臉上還帶著惶恐,盯著照片上的人大哭起來。
他認得,這是救他出來的叔叔。
男孩的父母也紅了眼眶。
他們在靈前磕頭上香,又對著鄒衛民的父母感恩道歉。
周琳垂著眼,不願意多看他們一眼。
她知道救人是他的職責所在,他們是無辜的,是他要守護的人,一起都是意外,可她冇有辦法不責怪。
她偶爾也會產生邪惡的想法。
為什麼死的是他呢?
可是對上男孩紅腫的眼,她也隻能狼狽地挪開視線。
這個孩子,和他們的女兒差不多大。
人就是這樣,又複雜又簡單,又自私又善良。
秦疏意扶著周琳離開了一會現場,對於周琳,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反覆被提醒愛人死亡的那一刻,而是可以呼吸的空間。
尊重是理智,可遷怒是人性。
不能要求一個悲痛萬分的人,還要撐起精神,去對丈夫因他而犧牲的物件說“沒關係”。
因為他們都知道,並不是沒關係。
生命之間,不存在等值交換。
對於他們的親人,最重要的隻有那一個。
走到外麵的草坪,冇想到已經有人在。
被大樹遮擋的另一邊,是淩絕,和鄒衛民的女兒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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