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區也從最初的門可羅雀,變得熱鬧非凡。
「臥槽,這是什麼神仙作者?文筆太好了吧!」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等浪神更新,求爆更啊!」
「白子畫太仙了,花千骨太可憐了,東方彧卿到底是什麼身份?急死我了!」
江浪每天最享受的,就是一邊吃著泡麵,一邊看書評區裡讀者們抓心撓肝的評論。
他把這份小小的得意,原封不動地搬進了QQ對話方塊。
【2008年9月5日,晴。哥火了,雖然隻是小火,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書評區一堆人喊我『浪神』,看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過,麻煩也來了。啟點的編輯跟催命似的,一天發八遍簽約申請,QQ都快給我加爆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江浪點開一個編輯發來的訊息,對方言辭懇切,表示非常看好《花千骨》,希望能儘快簽約,並許諾了不錯的推薦資源。
【簽約?不著急,讓子彈再飛一會,現在可不是最好的時機。】
【我想要的,是把版權留在自己手裡,爭取拿個大神約吧。】
【編輯還在那跟我許諾,說什麼隻要簽約,下個月稿費就能買好幾部諾基亞了。】
【切,格局小了不是?哥的目標是以後收購諾基亞。】
【所以,哥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結果那編輯還在苦口婆心,不簽約就沒有任何推薦位,這本書等於廢了。】
【嚇唬誰呢?哥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寫到這裡,他又想到了自己對這部作品的影視化構想,自然而然地,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身影再次浮現。
【今天寫到小骨拜師,那股子不諳世事的純真勁兒,腦子裡又跳出劉亦非那張臉了。】
【說真的,她要是來演,扮相絕對是頂級,往那一站,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本仙。】
【但一想到要拍她的特寫,我就頭大。】
【她那個眼神,太空了,演不出小骨那種對未來的懵懂和對師父的孺慕之情。】
【估計拍出來就是個漂亮的瓷娃娃,美則美矣,毫無靈魂,可惜了那張臉。】
【唉,不黑她了,畢竟是哥們表白過的女人。】
【要不是被她那個嚇人的媽給勸退,說不定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
洛杉磯,劉亦非已經成了《花千骨》最忠實的讀者。
她先是為江浪拒絕簽約的骨氣暗暗點頭。
又為他那句「收購諾基亞」的狂言撇了撇嘴。
可當她看到後麵那段熟悉的吐槽時,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點認同感,瞬間煙消雲散。
「瓷娃娃?毫無靈魂?!」
她氣得銀牙緊咬,小手攥成了拳頭。
這個混蛋,誇人就不能好好誇嗎?非要在後麵加上致命一擊!
但緊接著,那句「畢竟是哥們表白過的女人」,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要不是被她那個嚇人的媽給勸退,說不定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看到這句,劉亦非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氣。
呸,誰要跟你生孩子打醬油,臭不要臉!
她猛地開啟自己的《吐槽日記》,剛想打字罵他,腦海裡卻忽然閃過一個被遺忘很久的畫麵。
那是大二的一個下午,陽光很好。教學樓的拐角處,一個清瘦的男生攔住了她。是江浪。
他漲紅了臉,眼神清澈又慌亂,手裡緊緊攥著一封信,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劉亦非同學,我……我……」
那時的她,雖然也收到過不少匿名情書,聽朋友轉述過誰誰誰暗戀自己。
但江浪是第一個有勇氣當麵攔住她的同齡男生。
看著他緊張到發抖的樣子,她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她耐心地等著,想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結果,他還沒「我」出個所以然來,一個淩厲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茜茜,你在這裡幹什麼?不是要去見張導嗎?」
是媽媽。
江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激靈,看到她媽媽那不怒自威的眼神,瞬間臉色煞白。
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然後就落荒而逃,連那封信都掉在了地上。
想到這裡,劉亦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拿起手機,開啟自己的《吐槽日記》,敲下了一段全新的內容:
「江浪,你這個笨蛋。
呸,你那一句話沒說也叫表白?
我媽一出現你就嚇跑了,還好意思在QQ裡吹牛說是被勸退?慫包!」
罵完,她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其實……那件事她記了很久。
雖然他笨拙得可笑,但那份勇氣,在那一刻,確實讓她心裡起了一絲漣漪。
如果當時媽媽沒有出現,他會說什麼?那封信裡又寫了什麼?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遐想甩出腦海。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自信的江浪一記重拳。
【2008年9月12日,陰。彈盡糧絕。】
【拒絕簽約的後果就是一分錢稿費都拿不到。】
【錢包裡還剩不到五十塊,下週就得交房租了。】
【沒辦法,忍痛賣了我的寶貝。】
【那套法版《電影手冊》合訂本,還有黑澤明的藍光套裝……】
【媽的,心在滴血!賣碟的錢,也就夠再撐一個月。】
【書評區一堆人催更,可哥連加個蛋的錢都沒了。誰懂啊?】
【求打賞!求包養!來個富婆姐姐看看我!】
【實在不行,來個盟主也行啊!一個盟主一千塊,夠我吃一百頓好的了!】
看到這裡,劉亦非的心沒來由地揪了一下。
她能想像到江浪賣掉那些珍藏碟片時的心情。
在學校時,他就總是抱著那些碟片,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現在,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他把自己的寶物給賣了。
這個平時在QQ裡騷話連篇、指點江山、幻想坐擁後宮的「浪子」,原來已經落魄到了這個地步。
她看著他最後那句半開玩笑半心酸的「求打賞」,心裡那個「幫他一下」的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要不……幫他一下?
可……憑什麼呢?
就憑他吐槽我麵癱?說我牙花子不好看?還是幻想把我當成最終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