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朱壹龍看得哭笑不得,一把將他的手按了回去,低聲斥道:「你幹嘛呢,添亂!」
這個有些無厘頭的舉動,卻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讓江浪那緊繃到極致的嘴角,稍微鬆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個年輕演員臉上那份真誠,不含任何雜質的關心。
心中的那股毀天滅地的怒火和戾氣,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一些。
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事,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胡戈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其他人說:「行了,都聽導演的,散了吧,讓他自己靜一會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四人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空無一人的片場,隻剩下江浪獨自一人。
他坐在監視器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螢幕上定格的、劉亦非那張畫著醜妝的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酒店房間裡。
劉小麗一把甩開了劉亦非的手,氣的渾身發抖。
「你現在長本事了是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給我難堪!
「為了一個外人,你居然敢拖我走!」
劉亦非沒有哭,她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媽,你鬧夠了嗎?」
這是她們母女之間,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所有的陳年舊帳,所有的委屈和控製,都在這個壓抑的夜晚被徹底翻開。
最終,當劉小麗聲嘶力竭地喊出「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時。
劉亦非隻是看著她,流著淚,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媽,如果你真的為我好……」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把製片人的權力,還給我。」
…
【吐槽日記】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我親手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江浪最後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媽還在罵,罵他是個瘋子,是個神經病,但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現在,我不是演員劉亦非,不是製片人劉小莉的女兒。
我隻是一個……把導演氣走的罪人。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不是他,也不是趙莉穎,是我媽。
是我……一直以來的默許,才讓事情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件事,必須由我來結束。
我必須去把他找回來。
必須……去把他哄回來。
深夜,懷柔影視城外的一條小吃街。
大部分店鋪已經打烊,隻有一家掛著老地方燒烤招牌的小飯館,還亮著昏黃的燈光,在清冷的夜色中,像一座孤島。
江浪就坐在這座孤島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他麵前的矮桌上,已經東倒西歪地放了五六個青島啤酒的空瓶,麵前一瓶已經喝了一半。
桌上幾串烤得半涼的肉串,他一口沒動,隻是機械地舉起酒瓶,往嘴裡灌著冰涼的液體。
酒精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暖意,反而讓胸口那股鬱結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當飯館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被推開時,他甚至沒有抬頭。
「我靠,總算找到了,我就說導演肯定在這種有煙火氣的地方。」
張偌昀咋咋呼呼的聲音第一個響了起來。
緊接著,胡戈、朱壹龍、趙莉穎和譚鬆韻四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是收工後,聽副導演說江浪一個人出來了,心裡不放心,硬是找遍了影視城周圍好幾條街,才找到了這裡。
看到江浪麵前那排空酒瓶,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導演,一個人喝多沒勁啊。」
胡戈大馬金刀地在他對麵坐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瓶,在桌上重重一頓。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為那點破事,把自己喝成這樣,值當的嗎?
再說了,啤酒算什麼酒,跟喝水似的,哪有白的過癮。」
他轉頭衝著飯館老闆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闆!先拿兩瓶牛欄山,再抓盤花生米!」
江浪抬起有些發沉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攔著。
來者不拒。
很快,二鍋頭被送了上來。
胡戈擰開瓶蓋,給江浪和自己麵前的玻璃杯都倒得滿滿當當。
「來,導演,我陪你喝一個。」
他舉起杯:「今天這事,說白了就是外行指導內行,你別往心裡去。咱們都懂你,都撐你。」
江浪沒說話,端起酒杯,仰頭就是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像一條火線,直衝胃裡。
那股灼熱感,讓他緊繃的神經,似乎有了一絲絲的鬆動。
趙莉穎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些擔心,她從兜裡又摸出一顆糖,剝開。
小心翼翼地推到江浪手邊,小聲說:「導演,你……你吃顆糖吧,解解酒。」
譚鬆韻也跟著附和:「是啊導演,別喝那麼猛,傷身體。」
江浪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上,眼神有些渙散。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拿起那顆糖,卻沒有吃,隻是在指尖把玩著。
幾杯白酒下肚,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但說的,卻都是些旁人聽不懂的醉話。
「光……光要從這邊打過來……對,逆光,才能勾出輪廓……那個眼神,要再碎一點,懂嗎?是碎,不是哭……」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油膩的桌麵上,胡亂地畫著沒人能看懂的分鏡頭草圖。
胡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江浪心裡壓著的那股火,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那不是單純對劉小麗的氣憤,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創作理念被踐踏,心血被否定的憤怒與失望。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風衣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份獨特的氣質,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認了出來。
神仙姐姐帶著仙氣來了。
她顯然是找了很久,額前的髮絲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
當她看清角落裡這一桌人時,緊繃的身體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在接觸到江浪那雙通紅的醉眼時,又變得緊張和侷促起來。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她的到來,瞬間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