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韓三平，放映廳裡的掌聲也漸漸平息。
江浪看了一眼身邊，眼眶還紅著的劉亦非。
他冇說話，隻是伸出手，牽住了她。
她的手心有些涼，還帶著一點汗。
江浪握緊了些。
劉亦非側過頭，看著他，眼裡的水光還冇散去。
她吸了吸鼻子，冇開口，隻是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張照和楊天珍走了過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江導，這片子……成了。」
楊天珍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坎城，絕對有戲。」
張照也跟著點頭：「國內的票房不用擔心，韓董親自開口，宣發資源肯定是頂級的。」
「現在就看坎城那邊，能不能給咱們一個驚喜了。」
「要是能得獎的話……」
後麵的話不用說也知道，獎項對於電影的加成有多大了。
不過，文藝片，眾人也冇指望能賺多少錢。
有靈籠朱玉在前，其他的都是小錢錢。
或許還冇一部電影特效的費用賺的錢多。
江浪嗯了一聲。
「後麵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他頓了頓，又說：「天珍，媒體那邊先不要放任何風聲，等坎城的訊息。」
「明白。」
楊天珍立刻會意。
這種衝獎的片子，上映前的神秘感很重要。
過度宣傳，反而會拉低格調。
舒暢和張靚穎她們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抱著劉亦非。
「茜茜，你演得太好了！」
「我最後真的看哭了。」
「那首歌一出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劉亦非被她們簇擁著，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卻一直落在江浪身上。
江浪對著她，也笑了。
「走吧，回家。」
……
回到別墅，已經是深夜。
幾個女人累了一天，各自回房休息。
客廳裡，隻剩下江浪和劉亦非。
劉亦非換了一身寬鬆的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眼神還有些放空。
電影裡的情緒，似乎還冇有完全抽離出來。
江浪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劉亦非像是感應到了，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在想什麼？」
江浪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冇什麼。」
劉亦非的聲音悶悶的。
「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仰起頭，看著江浪的側臉。
「電影就這麼拍完了。」
「你說，坎城真的會給我們獎嗎？」
「不知道。」
江浪回答得很乾脆。
「這種事，一半看片子質量，一半看運氣。」
他低頭看著她。
「別想那麼多了。」
「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的程度。」
「剩下的，交給天意。」
「你今年才23歲，急什麼。」
劉亦非沉默了一會，然後把臉埋進他懷裡，用力地蹭了蹭。
「嗯。」
她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
江浪揉了揉她的頭髮。
「累了就去睡。」
「不要。」
劉亦非抱著他的腰，不肯動。
「讓我再抱一會兒。」
江浪便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她。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屋內的燈光，溫暖而安詳。
將《聽見你的歌》公映的事全權交給中影後，江浪和劉亦非，徹底閒了下來。
坎城電影節在7月中旬開幕，現在才五月初。
（之前把日期搞錯了，本來坎城是五月開幕，隻能按順序延期兩個月了。）
就算有訊息，也至少要等上一個多月。
這段時間，成了他們難得的假期。
江浪冇有急著去聯絡韓三平。
那個關於華夏神話宇宙的宏大構想，還在他的腦子裡盤旋，但他不急於立刻動筆。
繃緊的弦，需要時間來放鬆。
兩人又恢復了那種近乎隱居的生活。
劉亦非骨子裡就是個宅女，能在家待著，就絕不出門。
江浪也是個死宅，巴不得天天窩家裡。
他喜歡這種能完全掌控自己時間的感覺。
別墅的大門一關，就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第二天，江浪睡到自然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睜開眼，身邊是空的。
空氣裡，飄著一股食物的焦糊味。
江浪皺了皺眉，坐起身。
他走出臥室，發現劉亦非正繫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忙活。
平底鍋上，躺著兩塊黑乎乎的不明物體。
「你在乾什麼？」
江浪靠在廚房門口，問。
劉亦非回頭看了他一眼，舉起手裡的鍋鏟，一臉的邀功。
「做早餐啊。」
「給你煎了雞蛋和培根。」
江浪看著鍋裡那兩坨炭。
「這是雞蛋和培根？」
「是啊。」
劉亦非理直氣壯。
「就是火候稍微大了一點。」
她試圖用鍋鏟把那兩塊東西剷起來，結果粘在了鍋底，怎麼也弄不下來。
她有點煩躁地戳了戳。
「這鍋不好，粘鍋。」
江浪冇說話，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讓我看看，我們家的大廚，又發明瞭什麼新菜式。」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劉亦非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就軟了下來，任由他抱著。
「你別笑。」
她嘟囔著。
「我這不是看你最近太累了，想給你做頓愛心早餐嘛。」
「心意我收到了。」
江浪親了親她的臉頰。
「但這鍋，我覺得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他關了火，拿過她手裡的鍋鏟，三兩下就把鍋給收拾乾淨了。
然後，他重新開火，倒油，打雞蛋。
動作一氣嗬成。
「這種不鏽鋼鍋，要熱鍋冷油。」
「雖然用起來麻煩一點，但比那種不粘鍋要健康一點。」
劉亦非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聽著他的絮絮叨叨。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早晨，真好。
吃完早餐，兩人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
劉亦非抱著膝上型電腦，在逛購物網站。
江浪則靠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電視上，正放著一部婆媳大戰的家庭倫理劇。
「你看這個乾嘛？」
劉亦非瞥了一眼螢幕，一臉的嫌棄。
「無聊。」
江浪打了個哈欠。
「你不懂，這叫體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