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交領設計，裙擺寬大，層層疊疊，卻不顯得臃腫。
外麵，也罩著一件白色的，長款大氅，毛茸茸的領子，襯得她那張本就小巧的臉，愈發精緻。
她的頭髮，被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
發間，臉上，脖頸，手腕。
沒有任何珠寶，沒有任何首飾。
甚至連耳釘都沒有。
在場的所有媒體記者，腦子裡都瞬間閃過一個詞。
神仙眷侶。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彷彿不是站在2011年的紅毯上。
而是從六百年前的畫裡，走了出來。
後台，穆曉光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還爭什麼？
沒意義了。
今晚的頭條，已經被預定了。
江浪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不是那種，明星走紅毯時，禮節性的挽著胳膊。
而是十指緊扣。
他側過頭，低聲在她耳邊問了一句。
「冷不冷？」
劉亦非搖了搖頭，眼睛笑得像月牙。
「不冷，很暖和。」
她說的是實話。
這身來自霓裳公司出品的漢服。
是江浪親自盯著設計師，用最好的料子趕製出來的。
外麵看著飄逸，裡麵卻加了極薄，卻極保暖的內襯。
比那些為了風度，不要溫度的單薄禮服，不知道暖和了多少倍。
看著不遠處，那些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卻還要強顏歡笑的女明星。
劉亦非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不是來自於華服。
而是來自於身邊這個男人，為她考慮周全的體貼。
「走吧。」
江浪牽著她，邁上了紅毯。
兩人走得很慢。
沒有刻意停下來擺姿勢，迎合媒體的鏡頭。
就那麼閒庭信步般地，一路走了過去。
全程十指緊扣，沒有鬆開過一秒。
江浪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本就不喜歡這種場合。
如果不是因為劉亦非想來，他甚至都不會出席。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大型的名利場社交。
無聊，且浪費時間。
劉亦非則顯得，輕鬆許多。
她享受的不是閃光燈，而是身邊這個男人，帶給她的，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她微笑著，偶爾會朝著粉絲聚集的方向揮揮手。
引來一陣陣，更加瘋狂的尖叫。
「茜茜！看這邊！」
「江導！你好帥啊！」
「啊啊啊！浪花CP，太美了吧！」
紅毯不長。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盡頭，在簽名板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浪的字，龍飛鳳舞。
劉亦非的字，清秀娟麗。
兩個名字，簽在一起，格外的好看。
隻是，會後又不知道被誰給割去賣錢了。
進入內場。
立刻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將他們引向座位。
第一排。
最中間靠右的位置。
江浪和劉亦非的名字，並排貼在一起。
他們的左手邊，是坐最中間的新浪CEO曹偉國。
右手邊，博納影業的總裁於棟。
華誼的王中軍也坐在旁邊的位置，還有馮曉鋼和葛優。
整個第一排，全是各大公司的頂級大佬。
兩人剛剛坐下。
後麵幾排，一些不認識江浪，或者說，對他地位沒什麼概唸的新人演員，就開始竊竊私語。
「那兩個人是誰啊？怎麼能坐第一排？」
一個叫小琳的女新人好奇地問。
「男的好像是那個導演，叫江浪，女的不就是劉亦非嘍。」
她的同伴回答。
「一個導演，一個演員，憑什麼跟曹總他們坐一起啊？」
小琳語氣裡帶著一絲酸味。
「你看，連馮導，王總他們，都沒有坐的這麼中間呢。」
「是啊，估計是跟新浪有什麼合作吧。」
「長得是好看，就是不知道，這位置坐得安不安穩。」
她旁邊的男伴，也陰陽怪氣地附和。
他們的話，聲音不大。
但在相對安靜的內場，還是被周圍的一些人聽了去。
坐在他們斜前方的楊蜜，聽得清清楚楚。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不認識，看模樣像是剛剛回國的練習生。
她的眼神裡，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她沒有出聲。
因為她知道，很快就會有人，讓他們明白什麼叫現實。
果然。
兩人坐下沒多久。
第一排的馮曉鋼，華誼的王中君，光線的王長天，進來上坐時，都特地過來握手。
「江導，劉總。」
馮曉鋼臉上帶著笑，主動伸出手。
「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江浪站了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馮導客氣了。」
劉亦非也站起來，微笑著點頭。
「馮導好，王總好。」
王家兄弟的表情，就有些複雜了。
尤其是王朔林。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成長到，讓他們都需要仰望的年輕人。
心裡五味雜陳。
當初，要是沒有跟奇蹟影業——應該說跟江浪交惡，現在華誼的日子，或許會好過很多。
說起來也不算交惡，當初開價一千萬買花千骨的全版權。
在他看來，也不算低，畢竟有田壯壯的麵子在。
可惜沒有如果。
「江導，年輕有為啊。」
王中君擠出一絲笑容，客套著。
「《靈籠》的票房，我們可都看著呢，真是給咱們華語電影長臉了。」
江浪笑著回應，不卑不亢。
「王總過獎。」
簡單的寒暄過後，幾人便識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剛才那兩個，說風涼話的新人，已經徹底傻眼了。
他們看著自己的老闆，在那個年輕人麵前，都得客客氣氣的。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好像，惹了不該惹的人。
楊蜜看著他們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貨。
幾個韓國回來的練習生。
連江浪是誰都不知道，還想在這個圈子裡混。
……
江浪和劉亦非重新坐下。
江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自己大氅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保溫杯。
擰開蓋子，遞給劉亦非。
「喝點熱水。」
劉亦非很自然地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水，驅散了冬夜最後的一絲寒意。
她看著身邊，那個已經開始有些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的男人。
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