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向他逼近。
「咱想封先生為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何?」
「草民閒雲野鶴,慣了,受不得約束。」
江敏君的聲音,依舊平靜。
「那……封你為萬戶侯,食邑萬戶,子孫三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又如何?」
「如今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正是先生大展拳腳,輔佐咱,開創一個萬世太平的時候。「
」先生走了,咱,怎麼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江敏君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天下,已是陛下的天下。「
」有劉伯溫等一眾賢臣良將輔佐,何愁天下不定,萬世不平?「
」草民,不過一介山野之人,於這朝堂之上,已是無用。」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腳步,停在了江敏君的麵前。
鏡頭也隨之跟隨拍攝。
他走到江敏君的麵前停下。
兩人距離不足一臂。
他盯著江敏君的眼睛,似乎想從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看出些什麼。
「無用?」
朱元璋的閉了下眼,又瞬間睜開。
「先生,太自謙了。「
」若先生是無用之人,那這滿朝的文武,豈不都成了,飯桶?」
他的手緩緩抬起,落在了江敏君的肩膀上。
輕輕地,拍了拍。
那動作,看似親昵。
但那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一股無形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監視器後,劉亦非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她知道,這是戲。
但胡軍的表演,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他甚至不需要台詞,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你感覺到,那種生殺予奪的,帝王之威。
她開始擔心,擔心江浪,會接不住。
然而,鏡頭裡的江浪,卻讓她,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麵對胡軍那如同實質般的壓力。
江敏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
像一塊,亙古不變的,頑石。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試探,所有的殺意,撞在他的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種感覺,很奇妙。
他沒有用更強的氣場去反抗。
他用的是,一種,絕對的,「無」。
一種,看透了四百年世事變遷的,「空」。
彷彿眼前這個,剛剛登基稱帝,手握天下人生死的男人,在他眼裡,跟路邊的一塊石頭,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這種,發自骨子裡的,降維打擊般的漠視。
比任何憤怒的對抗,都更讓朱元璋,感到不安。
「先生,是看不起咱這個皇帝嗎?」朱元璋的聲音,冷了下來。
大殿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江敏君終於,緩緩地,抬起了眼。
他看著朱元璋,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
那是一種,類似於……憐憫的情緒。
「陛下,是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
「草民,又怎敢看不起陛下。」
他頓了頓,輕聲說。
「草民隻是覺得,陛下,最近的殺心,太重了。」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大殿裡炸響。
胡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個反應,劇本裡沒有。
是他的,即興反應。
因為,他真的,被江浪那句輕描淡寫的台詞,和那個憐憫的眼神,驚到了。
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監視器後。
班主任王勁鬆,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驚艷。
「這小子……有點東西。」他低聲自語。
……
「卡!」
江浪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從角色中,瞬間抽離了出來。
剛才那個清冷如仙的江敏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掌控全場的,導演江浪。
現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演得這麼好,為什麼要卡?
……
胡軍也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怎麼了?」
江浪走到監視器前,回放了一遍剛才的鏡頭。
他指著螢幕上,胡軍的臉。
「胡軍老師,您剛才這個反應,特別好。」
……
「但是,還不夠。」
「什麼意思?」
「朱元璋,是一代雄主。」
「他多疑,狠辣,但他骨子裡,是極度自信,甚至是自負的。」
「當江敏君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被嚇到後退。」
江浪看著胡軍,眼神裡,充滿了對創作的,探討的**。
「而應該是……憤怒。」
「是一種,自己的心思,被一個外人,輕易看穿的,惱羞成怒。」
「所以,您不應該後退。」
「您應該,上前一步。」
「用一種,更強的姿態,去掩飾你內心的,那一絲慌亂。」
江浪一邊說,一邊親自做著示範。
他模仿著朱元璋的姿態,上前一步,眼神裡,充滿了被冒犯的,暴戾。
「然後,台詞,也可以改一下。」
「原來的台詞,是『先生,慎言』。」
「我覺得,可以改成……」
江浪想了想,說。
「改成,『咱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這樣,更能體現出,他此刻,那種色厲內荏的狀態。」
胡軍看著江浪,愣住了。
他沒有因為,自己的表演,被一個「新人演員」當眾指點,而感到任何不快。
相反,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興奮。
他知道,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懂戲的,對手。
「好!」他一拍大腿,「就這麼改!」
……
「第二鏡,第一次!Action!」
拍攝,重新開始。
這一次。
當江敏君說出那句「陛下,殺心太重」時。
朱元璋的反應,完全不同了。
他沒有後退。
反而,猛地上前一步。
幾乎是臉貼著臉地,頂在了江敏君的麵前。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充滿了暴戾的,瘋狂的殺意。
「咱殺的!」
「都是該殺之人!」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嘶吼出了這句台詞。
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江浪的臉上。
然而,江浪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