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奇蹟影業的辦公室,依舊亮如白晝。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由咖啡因、尼古丁和腎上腺素混合而成的味道。
張照摘下眼鏡,用力地揉著自己發脹的太陽穴。
他的眼球裡布滿了血絲。
自從電影上映,不,自從宣傳期開始,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巨大的壓力,幾乎要把他的髮際線再往後推一個厘米。
辦公室裡,所有核心部門的負責人都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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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等。
等一個最終的,能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數字。
楊天珍坐在一旁,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她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手臂的頻率,暴露了她內心的焦躁。
郭帆和餃子兩個技術宅,則像是兩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盯著會議室中央的大螢幕。
螢幕上,是一條正在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曲線。
「於總的電話。」
曹莉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她按下了擴音。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部小小的手機上。
電話那頭,傳來於棟標誌性的大嗓門,因為過度興奮,聲音劈得厲害,像是被人用砂紙打磨過。
「張照!老張!」
「最終資料出來了!」
張照猛地坐直了身體,重新戴上眼鏡。
「多少?」
他的聲音很穩,但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
於棟在電話那頭,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吼出了那個數字。
「兩千四百萬!」
「不多不少,整整兩千四百萬!」
「我們他媽的破紀錄了!」
「華語電影午夜場票房紀錄!新的紀錄!」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轟然引爆。
郭帆和餃子這兩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技術宅,第一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怪叫,然後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楊天珍的臉上,那層冰冷的偽裝終於被擊碎,她捂住了嘴,眼眶瞬間就紅了。
曹莉拿著電話的手,在抖。
張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疲憊,有焦慮,有期待。
而現在,它們都變成了兩個字。
值得。
「老於。」張照重新拿起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院線那邊,有什麼動靜?」
「動靜?」
於棟在電話那頭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何止是動靜!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萬達,金逸,橫店……所有院線的排片經理,都在找我!「
」不是申請,是請求!請求給他們加排片!」
「尤其是3D廳!全國的3D廳,午夜場上座率,百分之百!一個空位都沒有!」
「黃牛他媽的已經在賣高價票了,連看著最難受的前麵幾排都賣光了。」
「2D廳的上座率也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二!這他媽是午夜場啊!瘋了!全都瘋了!」
張照能想像到那邊的瘋狂。
他點了點頭。
「辛苦了。」
「辛苦個屁!老子現在精神得很!」
於棟的聲音依舊亢奮。
「江浪那小子呢?我要親自跟他說!」
「江導跟劉總已經回去了。」
張照猶豫了片刻,還是說:「等下……晚點我等下會跟他同步。」
「行!讓他好好休息!明天,不,今天!今天纔是真正的大戰!」
於棟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短暫的歡呼過後,又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張照。
這位奇蹟影業的大管家,此刻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張照沒有立刻說話。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仗。
開門紅,固然可喜。
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辦公室裡的歡呼還在繼續。
張照站起身,對所有人說:「博納那邊通宵,我們也別歇著。「
」資料部,整理所有渠道的觀眾反饋。「
「今天晚上,所有人雙倍加班費,打車費全報。」
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沒多久,張照的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顯示,是韓三品打來的。
張照立刻接通。
「韓董。」
韓三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也能聽出壓抑著的激動。
「資料我看到了,幹得不錯。」
「都是您和於總支援。」張照客氣道。
「我說的不是國內。」
韓三平話鋒一轉。
「中影海外發行部剛剛同步過來的第一批資料。」
「北美六十家提前點映的影院,平均上座率,超過了百分之八十五。」
「歐洲那邊,資料也差不多。」
「爛番茄的媒體評價還沒出,但觀眾爆米花指數,開分就是百分之九十八。」
「IMDb的初步評分,8.8。」
「最關鍵的是,海外的社交媒體上,幾乎沒有看到關於文化壁壘的差評,他們看懂了,而且很喜歡。」
如果說,於棟帶來的訊息,是一針強心劑。
那韓三平帶來的訊息,就是給這艘名為靈籠的巨艦,裝上了一台核動力引擎。
國內破紀錄,意味著基本盤穩了。
而海外的開局順利,則決定了這部電影,最終能夠抵達的高度。
「明白韓董。」
張照語氣無比激動:「我會立刻把情況同步給江導。」
「這隻是開始。」
韓三坪說:「中影的海外團隊已經全部動員起來了。「
」盯緊首日票房,等資料出來,我們再碰。」
結束通話電話。
張照看著辦公室裡,那一雙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他站起身。
「都別愣著了。」
「楊天珍,讓你的宣傳團隊動起來,午夜場破紀錄的新聞稿,天亮之前,要讓全網都知道。」
「郭帆,餃子,你們也別閒著,把海外的評分和口碑,立刻翻譯,整理,跟進宣傳。」
「其他人,輪流去休息室睡兩個小時。」
「天亮之後,有硬仗要打。」
……
順義,獨棟別墅。
江浪結束通話了張照打來的電話。
淩晨三點,他毫無睡意。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一杯溫牛奶,被輕輕地放在了他手邊的桌子上。
劉亦非穿著一身寬鬆的海綿寶寶睡衣,頭髮隨意地披散著,素著一張臉,就這麼安靜地坐在他身邊。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