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奎婭看著眼前好不容易追上來，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和巨蠍爭吵個沒完的青年，不自覺地偷偷笑出了聲。
這一人一蠍，還挺有意思的。
但是她也注意到了之前巨蠍話語中的一個細節。
也就是說，這個自稱凱尤斯的青年，他的姓氏是雷貝利烏斯。
瑟奎婭用自己的食指的指節輕輕摸了摸下巴，這是她思考時下意識就會做出的動作。
雷貝利烏斯？
瑟奎婭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見過這個姓氏。
好像是在哪本書上？
瑟奎婭一時間內沒有想起來，她雖然是魔法科研團歷代團隊中最年輕的首席助理，屈指可數的天才，但她對文科的學習一直不怎麼上心。
儘管如此，當她意識到眼前青年的姓氏是曾出現在某本書上的姓氏時，她也確信了一件事：
這個青年，果然不簡單。
她本來有繼續追問的意思，但隨著來自人造太陽的光越來越亮，她也注意到她們已經抵達了城區外圍。
......
巨蠍在城市邊緣一棟低矮的塔樓前停了下來，伏下身子，示意背上的幾個人下來。
瑟奎婭感到有些疑惑。
“這是？”
她以為巨蠍會把她們直接送到核心塔。
“哦哦，抱歉，這傢夥情況比較特殊，它不能進城，所以我們得換個方式去核心塔了。”
凱尤斯一邊解釋著，一邊將巨蠍背上的各種儀器一點點卸下。
瑟奎婭扶著塞恩緹婭慢慢從巨蠍背上下到了地麵上。塞恩緹婭雖然還沒醒來，但也好像在夢遊一般配合著瑟奎婭的動作。
瑟奎婭讓塞恩緹婭靠在儀器上接著休息，隨後看向了一旁的凱尤斯。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我可是困得不行，不一定有力氣把這些東西搬回核心塔。”
“先別急，你在這等我一下。”
凱尤斯一邊說著，一邊進入了一旁的低矮塔樓。
瑟奎婭守在塞恩緹婭和儀器旁等待著，一邊望向了周圍的外城區塔樓——因為沒什麼人進行維護，這些塔樓看起來有些破舊，上麵到處是生鏽的痕跡。
隨著城市中心的人造太陽越來越亮，沉睡中的人們漸漸蘇醒，走出自己所居住的塔樓的樓層，開始了新的忙碌的一天。
可是當仔細看向那些外城區的居民時，瑟奎婭卻是眉頭緊皺了起來。
那些生活在外城區的人們不知為何看起來瘦骨嶙峋，麵色發黃，各個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銹跡斑斑的民居、骨瘦如柴的居民、明明在白天卻死氣沉沉的街道......在內城區出生，常年在內城區和中心塔樓活動的瑟奎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她並不是一次都沒有來過外城區，但也就是因為外出實驗和執行任務的時候偶爾會匆匆經過這裏，在那些忙碌的時候，她並沒有閑暇去真正留意觀察過這裏人們的生活，外城區之前給她留下的印象也就是比較安靜和冷清。
瑟奎婭是學術世家出身，對政治方麵的事一向不怎麼感興趣，天天跟著首席搞科研，自然也不瞭解這個地底國度具體的管理製度如何，因此看到與內城區的繁榮截然不同的景象，她的心中產生了一些疑惑。
為什麼會這樣？
以現有的魔法科技手段，哪怕不離開城市進行冒險，地底城邦所生產的資源應該完全足夠全城的人過上正常的生活了才對。
“是啊，很奇怪，不是嗎？”
聽到凱尤斯的聲音，瑟奎婭回頭看向身後的青年。
不知何時，凱尤斯已經從塔樓中走了出來，手中推著兩架手推車。
凱尤斯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從象牙塔中走出來的大小姐，基本上也猜到了她心中的疑惑。
“每當我在觀測台上值班的時候，我就喜歡一直看著內城區，欣賞從那裏所散發出來的璀璨的晶光。”
“我曾聽人說，內城區現在可謂是空前的繁榮，居民們資源富足，安居樂業......這都要歸功於當今榮耀大公的偉大統治。”
隨後，凱尤斯也看向了那些在街道上遊盪，有些忙碌，又有些渾渾噩噩的人們。
“可是如今的外城區卻是這樣一幅景象，明明隻相隔了十幾分鐘的腳程，卻如同兩個世界一般......這座地底城邦，很神奇，對吧？”
瑟奎婭聽出了凱尤斯話語中的諷刺，她也無法反駁——這確實是她未曾見過的世界。
......
凱尤斯與瑟奎婭推著手中的推車，漫步於金屬的長廊之中，正向著城市的中心走去。
推車上擺放著一堆沉重的裝置，以及還睡著一個嘴裏不知在呢喃著什麼的首席研究員。
隨著離開外城區，走進內城區，周圍變得熱鬧了起來。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人們看起來有些忙碌，但因為生活的充實，每個人臉上都沒看到有什麼不滿。
凱尤斯一邊推著車，一邊欣賞著周圍的人群，注意到一旁仍在思考著什麼的瑟奎婭，主動挑起了話題。
“居住在外城區的人們，一些是不遵守規則被趕出來的人，一些是在政治鬥爭當中失利被流放到這裏的前貴族和前官僚，可能還有一些逃到這裏的罪犯......但大多隻是沒能通過考覈，無法成為“太陽之子”的普通人。”
在當今的榮耀大公上位之後，他頒佈了一係列法規，還重設了曾經的某位統治者所構想但最終沒有實施的“考覈”係統。
每個公民成年時，都必須自願參與一年一度的考覈，每個通過考覈的人都將會得到“太陽之子”的頭銜，並獲得在內城區的長期居住權；而沒能通過的人將會被迫前往外城區，隻能獲得最基礎的生存保障。
瑟奎婭還沒有成年，等再過兩三年，她也將會接受來自體製內部的考覈。
不過，在這套係統中存在著某些例外——比如當今魔法科研團隊首席研究員塞恩緹婭。
塞恩緹婭自小就展現出過人的聰慧和魔法天賦，深受英薩圖斯家族人們的寵愛。
作為當今榮耀大公侄女的她，更是沒有經過任何所謂的考覈，憑藉自己的才能和家族的擁護，便進入了魔法科研團，並漸漸成為了首席研究員。
瑟奎婭的思緒回到了眼前。
“所以說，你也是沒能通過考覈，所以才居住在外城區？”
凱尤斯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根本就沒參加過任何一次考覈。”
聽到凱尤斯的回答，瑟奎婭的眼中透露出幾分驚訝和不解。
她的反應在凱尤斯的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接著說道。
“考覈對我來說很簡單，如果我想，我可以立刻去參加今年的考覈，並成為太陽之子......但是出於某些原因，我不允許自己通過那樣的考覈。”
隨後，凱尤斯話鋒一轉，眼睛看向了一旁的首席助理。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年紀輕輕就成為了魔法科研團首席研究員的助手，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看來，你確實稱得上天才。”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天才小姐，我很好奇天才如你，會給出一個什麼樣的答覆。”
凱尤斯頓了頓，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隨後繼續開口道：
“如果說獲得自由的代價是破壞如今唾手可得的安逸和穩定，重獲新生的代價是伴隨著痛苦的毀滅與犧牲......那麼這樣的自由，值得人類去追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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