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止是觀戰的老人和小女孩,普洛西婭自己也多少察覺到了,眼下這看似一邊倒的戰局,實際上卻根本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不管多少次摧毀那巨大的實體,不管使用多麼強大的法術來壓製眼前的“神”,自己卻終究無法真正造成哪怕一絲的傷害。
非但如此......
“唔......不行!”
隨著意識一陣恍惚,普洛西婭的心裏再次敲響了警鐘。
在瘋狂的麵前,知識就是毒藥,甚至思考本身都是取死之道。她別無他法,隻能憑藉本能繼續戰鬥,撕碎視野內出現的一切混沌與瘋狂之物,等待某個契機的出現。
漆黑翻湧的穹頂上,無數帶有尖刺的細長觸鬚傾瀉而下,如同暴雨一般,無差別地貫穿整個空間內的一切事物。
〖瘋狂之雨〗
能量所組成的偽魔力脈絡被混沌不斷侵蝕,甚至捷米娜都不得不脫離戰場,將自己化作一縷能量的幽靈,拚命修補、維持著這些偽魔力脈絡。
隨著普洛西婭用能量構築的巨型魔物們被瘋狂之雨一個接一個地瓦解,戰場的局麵也逐漸開始逆轉,實體們獲得了喘息的機會,開始朝著普洛西婭發起全麵的反撲。
“那麼,這樣呢?”
然而很快,伴隨著一陣耀眼的強光,那無數觸鬚組成的黑雨便被純粹的熱量所蒸發,那些要再次貫穿普洛西婭的觸手和尖牙也灼燒了起來。
眼看著那道光變得越發強烈,遠處的小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一次普洛西婭所使用的“魔法”,似乎與之前所使用過的完全不一樣。
“她......難道打算?!”
四周的視野都開始因為灼熱而逐漸扭曲,整個空間各處都燃起了純白色的火焰,而那火焰的中央,一個耀眼無比的巨大金色球體出現在了這片世界的中心。
“嗬,太陽嗎?”
再次看到那不知多久沒見過的巨大火球,女孩和老人的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焦灼的腐臭味充斥著這片血肉世界的各個角落,無數隻眼睛被燒成了焦炭,刺耳的哀嚎聲響徹天際,實體們歇斯底裡地進攻著普洛西婭,然而在太陽的灼燒下,血肉構成的物質根本無法接近。
普洛西婭漂浮在那耀眼的強光之下,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頭頂,指向那顆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巨大恆星。
她將右手向前一指,那高懸在空中的太陽便動了起來,帶著洗刷一切的恐怖熱浪,砸向了瘋狂的實體們。
——這種程度,能行嗎?
隨著太陽落向地麵,熱浪之中,尖銳的嚎叫聲此起彼伏,血肉的大地在灼燒中逐漸化作焦黑的深坑。然而,在那深坑底部,某種肉芽卻頂著那幾乎能焚盡一切的烈日,長出了新的血肉與黑暗,甚至在逐漸包裹那散發著熱風的太陽!
“果然......不行嗎?”
一時間,普洛西婭感到有些恍惚,眼下的情況讓她甚至不由得感到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夠做些什麼,究竟應該怎樣才能真正擊敗謝爾撒。
“當年的索利烏斯......用他的劍,斬向了當時的謝爾撒......”
“他沒有殺死謝爾撒,但他將謝爾撒徹底解體了......他一定是,改變了些什麼。”
然而,當索利烏斯直麵謝爾撒之時,露娜並不在現場。她不知道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當初的索利烏斯,究竟是如何使用凡俗的劍來斬殺“神”的。
一邊回憶著,普洛西婭緩緩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己手中握著的劍。
那種事,我也能做到嗎?
“......無所謂了。”
漸漸地,普洛西婭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她不再去思考如何弒神的事,而是讓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眼前。
——作為一個“凡人”,她已經拚盡全力,做到了她所能夠做的一切。
隨著熱風逐漸散去,不知何時,那巨大的金色火球在混沌與瘋狂的侵蝕下熄滅了,原先化作一片焦土的血肉平原,如今已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觸鬚藤蔓,扭曲、腐臭的“樹”充斥著整片平原,儼然變成了一大片不祥的森林。
再一次,普洛西婭催動能量,天空中浮現出無數大大小小的隕石,紛紛砸向了腳底的森林。數不清的分身從魔力的脈絡當中顯現,變作了外形各異的魔物軍團降落到了地麵上,與林中的怪物們展開了新一輪的混戰。
“繼續前進就行了。”
不需要在意那麼多,隻要繼續前進,在某個時刻,“奇蹟”總會到來的!
似乎是在回應著少女的意誌與覺悟,少女的腰間,那別在腰帶上的藍色小兔玩偶,散發出了更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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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嗎?”
“或許吧。”
小女孩和老人遠遠地觀望著那魔物少女與神的碎片,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自從進入了這片空間,隨著時間的推移,過去的回憶開始一點點變得清晰。此刻眼前所看到的這個“謝爾撒”,恰如彼時五英豪所麵對過的另一個神——“維科爾”。
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當中,某種意誌開始變得越發清晰。
“那個孩子,可真努力啊。”
“她早就已經發現了吧?如果沒有通過特殊的魔法進行“定位”,傷害到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她發現了,但她依然在戰鬥,哪怕就連太陽都熄滅了,她也依然在戰鬥。”
兩個身影心照不宣地向前邁出腳步,緩緩走向那片戰場。
“她不是普洛西烏斯,她可完全比不上普洛西烏斯,但不知為何......她的某些地方,和普洛西烏斯有點像。”
“我是說,那股無所畏懼的蠢勁,不是嗎?”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支撐著她呢?”
她們的聲音開始開始變得清脆響亮,她們的話語一點點變得同步,她們的身影開始逐漸重合。
“現在,眼前這能夠被目視到的一切,僅僅隻是那傢夥的化身。那些殘餘的神性還遊離在這附近,沒能被準確地“定位”在我們的認知當中。”
“化身......要說的話,我不也是化身的一部分嗎?”
“嗯......說的也是,畢竟,我成為過謝爾撒尼提亞,我本身就是謝爾撒尼提亞。”
轉眼間,老人與小女孩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長發及腰,身著法袍,手持法杖的少女的身影。
“嘛,說到底,所謂的瘋狂之神,不過是我的一個側麵而已,我早已不受其束縛。”
一陣喃喃的低語過後,她舉起手中的法杖,指向了眼前的這片天地,高喊道:
“吾乃阿佩裡托雷斯之子,艾莫瑞婭之女,法師露娜!”
“瘋狂喲!是時候了,與我做個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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