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露娜取代了卡埃盧斯的統帥位置,全麵接管了反抗軍的科研、戰略指揮、佈局規劃等一切任務。
不知為何,原本那些來勢兇猛,行蹤難以預測的暴徒和怪物們,一夜之間突然變得混亂了起來。趁著這個機會,露娜帶領著反抗軍,對著暴徒們發起了全力的反攻。
但在這之中,令卡埃盧斯無法理解的是,露娜的指揮邏輯異常詭異,她總是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地知道所有敵人的位置,然後精確地指揮反抗軍對敵人發起最有效的突襲。
而更讓他感到詭異的,則是露娜不知為何,將斯特拉也一併從一線撤了下來,前線的行動者完全變成了她自己以及她的親信們,而卡埃盧斯和斯特拉則被告知不允許再次踏上戰場。
這自然是導致了他們的疑惑和擔憂,他們再次找到了露娜麵前,提出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露娜姐,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也帶領我們的人參與戰鬥?”
卡埃盧斯一邊說著,一邊盯著露娜的眼睛。不知為何,此時露娜眼中那冰冷無神的雙眼,一時讓卡埃盧斯感到無比陌生。
露娜從窗戶邊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過去的兩個同伴。
“沒有必要。”
“......什麼?”
麵對著卡埃盧斯滿臉的不可置信,露娜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隻要帶領著現有的反抗軍主力和研究所的魔法師們,就足夠我解決如今世上的危機了,沒必要再造成更多無謂的犧牲。”
“——”
聽到露娜這番話,卡埃盧斯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雙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露娜姐!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以前從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大哥也從不會做出這樣的決策!我們隻是想出一份力罷了!我們難道不是一起麵對過神的同伴嗎?!”
一時間,卡埃盧斯變得越發激動,而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斯特拉突然伸手製止了卡埃盧斯,隨後走上前,雙眼直直地盯著露娜。
“露娜小姐,那天卡埃盧斯受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索利烏斯先生現在到底在哪?”
卡埃盧斯有些疑惑地看向斯特拉,還沒意識到他為什麼突然要問這個問題。對麵的露娜依舊沒做出任何反應,隻是一副撲克臉靜靜地看著斯特拉——這個反應更加印證了斯特拉內心的猜測。
“果然......神靈們說的沒錯......”
斯特拉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指向露娜,
“露娜小姐......你接受了那些邪神的力量,對吧?”
“什麼?!”
卡埃盧斯怔怔地看著斯特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實際上,斯特拉被神靈們告知的時候自己也不相信,那個拚命與神抗爭,連半年前所麵臨的來自雙神的意識侵蝕都撐下來了的露娜,怎麼會接受那些邪神的力量?
但看著如今行動詭異,神情陌生的露娜,斯特拉自己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可能性。
“......不做任何辯解,也就是說,你真的成了邪神的走狗,是嗎?”
斯特拉一邊說著,指向露娜的那隻手中已經開始匯聚起神靈加持的神術,
“......你墮落了啊,露娜小姐。”
麵對斯特拉那不加掩飾的失望與惡意,露娜沒有委屈,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她隻是輕輕抬起手,對著麵前兩人的方向隨意一揮,某種龐大的威壓便從她身上爆發而出,頃刻間便吹散了那蓄勢待發的“神術”。
“?!”
眼看著手中的神術被輕鬆化解,斯特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一旁的卡埃盧斯也被這股力量震得頭腦發懵,下意識地拔出了武器。
“露娜姐......你真的......”
看著與自己拔刀相向的卡埃盧斯,露娜的眼中短暫地閃過了一道光。她微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隨後再次看向了麵前的兩人。
“對你們兩個與神抗爭的凡人來說,這句話或許很難聽,但也是事實。”
“從現在開始,這場戰爭,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你......你在說什麼?”
聽著露娜的這番話語,兩人感到有些疑惑,但依然警惕地盯著麵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你們的大哥......索利烏斯?普洛西烏斯,他與那瘋狂之神,謝爾撒尼提亞直接對峙,並用他的劍,刺殺了瘋狂之神。”
“這便是如今瘋神的信徒們徹底陷入陷入混亂,以及埃比蘇斯失蹤的原因。”
“而弒神所帶來的代價,便是弒神者本人,索利烏斯?普洛西烏斯這個存在的徹底消亡。他始終是個凡人,沒有承受那種力量的靈魂,想來這似乎也是必然會發生的。”
露娜說著索利烏斯的死,表情卻依舊毫無波瀾,就好像死的是某個和她毫不相關的人一樣。
“索利烏斯先生......犧牲了嗎?”
斯特拉的心裏忽然感到一陣恍惚,這一切發生的是那麼的突然,明明不久前還在和自己交談的索利烏斯,那個永遠清醒著,如同所有人的希望般的索利烏斯,如今居然說走就走了?
但此刻,更讓他感到不舒服的是,露娜身上的那股力量,以及她本人此刻對索利烏斯結局的這冷淡的態度。想到曾經對方和索利烏斯共同的感情,斯特拉更是感到心寒。
“嗬,所以說露娜小姐?索利烏斯先生死了,你就接受了邪神的力量,是嗎?”
“不妨告訴你,自從你接管了反抗軍領袖的工作,你的一切行動,眾神靈可都看在眼裏,你如今對我們這些同伴的態度,你不把戰士們的命當做人命,派他們去執行各種瘋狂的自殺性任務......”
“這些事情,索利烏斯先生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說夠了沒?”
露娜冷冷地盯向斯特拉,突然間,某種刺骨的寒意傳遍了他的全身。儘管對方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儘管對方的話語聽不出任何感情,從那雙空洞無神的雙眼當中,斯特拉還是感受到了某種怒意......某種不容置疑的怒意。
“我派那些士兵們前去送死,完全是他們自願執行的,人類大多都是惜命的,那些明顯不合理的任務,他們大可不去執行,可他們還是毫無怨言地照做了。”
“因為他們是我的信徒。”
“你說什麼?!”
說話間,一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卡埃盧斯和斯特拉回頭一看,纔看到一幫士兵不知何時來到了門口,其中還有些認識的熟麵孔。士兵們手中的武器早已對準了他們,眼中此刻正散發著某種狂熱。
“沒什麼好疑惑的。如果沒有我的許可,你們真覺得你們進得來這個房間嗎?凡人?”
一邊說著,露娜對著士兵們打了個響指,轉眼間,那些士兵的體型就變大了一倍,身上長出了更多的眼睛,無數目光從四麵八方射向了房間當中的二人。
此刻斯特拉眼中早已噴發出的怒火,彷彿要將露娜生吞活剝。一旁的卡埃盧斯跪倒在地,一臉悲傷而又迷茫地望向了露娜。
“露娜姐......到底是為什麼......大哥他拚上了性命,連神都被他殺掉了......為什麼你卻......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露娜聞言,微微閉上眼睛,轉過身看向了窗外。似乎是感受到某種號召,街道上、廣場上,城鎮內幾乎各處的士兵們都紛紛跪下,麵朝著露娜所在的方向,膜拜了起來。
“凡人,不要質疑我的力量。這份力量,正是你們的大哥,我的普洛西烏斯用性命賜予我的饋贈。”
說到這裏,露娜再次回過頭,看向了身後的兩個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凡人,接著說道,
“神被殺掉了?不,普洛西烏斯是傳說中的神靈,人之魂的寄宿者,這意味著他再強大,永遠隻能是個凡人,而僅憑凡人的力量,永遠不可能真正殺死擁有權柄的神。”
“——謝爾撒尼提亞並沒有死,他被普洛西烏斯身上的另一種力量所肢解,神性的權柄被剝離,最終被一個陷入了瘋狂的女人所奪取。”
“我就是解構世間萬物的扭曲智慧,瘋狂之神,謝爾撒尼提亞,謝爾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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