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索利烏斯等人踏上中央廣場的高台,高聲宣告神的“死亡”之時,頃刻之間,整個聖城都沸騰了。
人們先是麵麵相覷,驚呼,質疑,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但當人們回想起前些天,那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了的血色天空,所有人漸漸開始反應過來,那五個人所說的,似乎就是那一天的真相。
吵嚷、激動、狂喜,一時間,在聖城的各個街道各個角落,所有人都齊聲歡呼了起來。
人類,戰勝了神。
那五個人的事蹟傳遍了大街小巷,很快,這個訊息便隨著貿易的車輛和道路上的旅人流傳到了暮月瑞亞的各個角落。
一些人多少還感到有些恍惚,彷彿三神教的統治就發生在昨天,而當他們回過神來,世界又一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個弒神者的傳說開始在大陸的各處傳頌,吟遊詩人們高歌著他們的名號,賦予他們“五英豪”之名,五個傳奇英雄的故事開始在民間廣泛流傳。無論戴普勒斯人還是阿佩裡托雷斯人,在所有的暮月瑞亞人眼中,那五個人都成為了他們乃至於全人類的希望與精神領袖。
新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本該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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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一轉眼的功夫,時間又過去了半年。
聖城,至高神殿的秘密圖書館之中,不甘於一直癱坐在病床上的露娜,此時正坐在書桌旁,研究著卡埃盧斯等人給她整理的書籍和資料。
不得不說,不愧是作為曾經三神教的總部所在地,這裏能夠獲取的情報遠非先前那些零散的知識所能比擬的。先前研究三神教的理論時,露娜的內心產生過的諸多疑問,如今也一一得到瞭解答。
“......所謂“神”的本質,似乎和祂們本身具有多少力量,掌握了多少魔力並沒有太大的關聯啊。”
從三神教隱晦的描述來進行解讀,在這個世界之外(或者說這個世界本身也囊括其中),似乎存在著某種概念性的事物,那種事物似乎代表著一種規則,一種現象,一種普遍的共性。
而所謂的“神”,如果用一種不那麼準確的話來說,那就是這種事物的擁有者、掌控者。祂們不同於莎爾?奈格拉斯原生的神靈們,祂們不依託於任何信仰、魔力來源、穩定的補給而穩定存在,祂們似乎是獨立的個體,掌控著那個事物所代表的力量,僅此而已。
對於這種事物,露娜思索了許久,最終將它稱為“力量的權柄”。
這種所謂的神力和莎爾?奈格拉斯的神相比,在表象上似乎存在著一些共通之處。例如她所瞭解過的,某個掌管這個世界豐收領域的神靈,祂能夠通過自己的威能來讓生命綻放最終的形態,達到大規模的“收成”的現象,這似乎很像是擁有著例如所謂“豐收”的權柄。
但實際上,這似乎存在著本質性的不同。
那個掌管著豐收領域的神靈,實際上隻是這個世界無數的碩果結出時所誕生出來的一個現象,他存在,他變化,他也會隨著生命力的枯竭變得脆弱甚至消亡。
而那三神,顯然與任何神靈都完全不同。
就在露娜整理著自己的筆記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露娜回過頭一看,進來的人拎著一個個大包小包,正是幫她將現有的資料一併打包過來的卡埃盧斯。
“來啦,那些資料都帶過來了嗎?”
“都在這了,這些東西有夠重的。”
卡埃盧斯將裝著書籍的袋子和揹包一個個放下,接著來到露娜身後,看了看淩亂的書桌。
“露娜姐姐?怎樣,那個下水道裡的傳送門,你研究過了嗎?”
“嗯,你提供的那些資料和影象,我基本都看過一遍了。”
露娜一邊說著,一邊翻開桌麵上堆積起來的書和稿紙,翻出了一張手繪的影象——正是卡埃盧斯讓人手繪出來的傳送門遺址實景圖。
“按照你們的說法,這上麵的符文標記全都被利器劃碎,抹除乾淨了,但這個傳送門本身搭建時的框架、樣式並沒有被徹底破壞。”
“這個傳送門很明顯借鑒了前阿佩裡托雷斯的新興傳送科技,而在這之中,根據這個內框架結果的形狀邊數和尺寸,我基本將這個傳送門的傳送範圍定為了差不多兩千到三千邁爾尺(約現實的4000-7000公裡)。”
“兩千多?!”
聽到這個距離的具體範圍,卡埃盧斯頓時一驚,
“這豈不是相當於從聖城一直到帕特裡亞的距離......不對,好像還要遠上不少!”
“沒錯,而且根據外框架的這個指向三角頂點的方向,如果你們給的圖沒有太多偏差,那麼這個傳送指向的目標地點,應該是從傳送門......也就是聖城開始,西北偏西的方向。”
說著,露娜拿出了一張由船員手繪的海圖手稿,上麵粗糙地畫出了包括暮月瑞亞在內的三座大陸以及幾座已知的島嶼。露娜拿起平時做標記用的魔杖,在暮月瑞亞西北部的一大塊海域當中劃了一個圈。
“這個傳送門最終會抵達的位置,差不多就在這塊範圍內。”
“什麼......這塊地方,不全是海嗎?!”
看著落在三座大陸之間那片大洋內的畫圈範圍,卡埃盧斯的表情變得有些疑惑,
“這道傳送門,把人往海裡丟?”
“......卡埃盧斯,這隻是一張海圖而已,你的部下裏麵就有一些船員,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航道的事情吧?”
“呃......抱歉,說的也是。”
卡埃盧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確實,一般船隻往返於三座大陸之間,並不會經過這一大片空曠的海域,對於這片海中是否存在其他陸地或者島嶼,他們也是一無所知。
“那就是說,這個傳送門最終的目的地,很可能是一座海島之類的嗎?”
說到這裏,卡埃盧斯又回想起之前那些關於三神教的“聖地”的情報。
三神教所謂的“聖地”,會不會就位於這個地方?
“......卡埃盧斯,你之前提到過,這道傳送門是被人為破壞的,那麼目的很可能是阻止我們通過傳送門,前往這片海域當中,某個可能具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破壞傳送門的人,是三神教的人嗎?”
“嗯......?”
隨著露娜的這番提問,卡埃盧斯也陷入了思考當中。
“按照現場的痕跡來推測,這道傳送門的破壞,應該是在聖城即將淪陷的不久之前......也就是說,三神教的人在死前試圖阻止我們繼續前進,切斷了暮月瑞亞通往海外的道路......”
“不對,這說不通。”
想到迄今為止手中所掌握的情報,卡埃盧斯似乎發現了什麼問題,
“如果說大海的對岸,其他兩座大陸都已經被三神信徒們所統治,那麼三神教陷入這樣的危機,難道不應該通過傳送門請求外援,或者從傳送門撤離暮月瑞亞嗎?”
“這麼一想的話,這個破壞傳送門的行為,就好像是......”
“斬斷退路,將維科爾的信徒困在暮月瑞亞,麵對我們的肅清。”
聽到卡埃盧斯的推測,露娜也很快跟上了思路。
頓時,卡埃盧斯隱約想起來不久前,他曾對索利烏斯說過的那番話:
三神信仰的教派之間可不一定團結。
“三神信徒之間的內鬥嗎?......等下,如果說這道傳送門是從這一側被破壞的,那也就是說?”
“什麼?”
隨著冰山一點點地浮出了水麵,卡埃盧斯的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也就是說,我們的身邊,還潛藏著來自海外其他兩座大陸,來自其他三神信仰教派的信徒?”
“埃比蘇斯?”
突然間,這個名字從露娜的嘴裏脫口而出。聽到這個名字,一旁的卡埃盧斯也頓時一愣。
“埃比蘇斯?他怎麼了?等等,你該不會想說,他就是......”
頓時,卡埃盧斯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露娜先是稍稍愣神了一會,隨後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不清楚,我對那個人的瞭解不多。不過,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對抗維科爾的那時候,那個人......好像獨自麵對過維科爾的正體......”
露娜這麼一說,卡埃盧斯也確實有些印象。隻是當時他還在對抗直麵維科爾所產生的痛苦,並沒有多想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經過那一戰,卡埃盧斯明白了,普通的人類根本無法承受直視真神的正體所帶來的傷害。索利烏斯能夠做到,是因為他體內某個存在為他帶來的絕對穩定的意誌......可是埃比蘇斯,他為什麼也能直視真神?
“......露娜姐姐,等我回去之後好好調查一下,在這期間先不要輕舉妄動。”
“知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比如魔法科技方麵可以和我說,你自己要小心。”
“嗯,露娜姐姐也是,要好好休息,可別再去研究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了,你幾個月前的那個狀態......大哥他很擔心你。”
“知道,這段時間已經好多了,我會注意的。”
卡埃盧斯點了點頭,隨後退出了秘密圖書館,留下了露娜一人在這裏繼續研究。
走出至高神殿的大門,卡埃盧斯正思考著未來行動的具體計劃,以及如何在不驚擾埃比蘇斯的情況下對他展開調查。
就在這時,他緩緩抬起頭,注意到遠處的城外隱約傳來某種吵嚷聲,街道上似乎有些混亂,人們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個人匆匆忙忙地朝他跑來,卡埃盧斯一看,正是自己的一個負責情報傳遞的下屬。
“怎麼了?彙報情況!”
“哈啊......哈啊......卡埃盧斯先生,緊急狀況!”
來人大口的喘了幾口氣,隨後神色慌張的彙報說道,
“聖城和周邊城鎮的附近,突然出現了大批身份不明的暴徒和怪物,他們......對城市發動了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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