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存在現身於眼前之時,斯特拉開始思考起了一件事。
自己的雙眼所見到的,究竟是什麼呢?
從出生以來,他就是在神靈們的熏陶之下不斷成長。
沒錯,在他的思想當中,神靈們便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峰,是唯一且不容置疑的真理,是最初,也會是最後的存在。
可是......為何沒有人來告訴他,這一切都隻是謊言呢?
啊啊......曾經的他是多麼愚昧?未曾真正見過真神的他,迄今為止到底浪費了多少年的人生?
是啊,那個來自真實世界的真理,如今不就在自己眼前——
“斯特拉!不要注視著那個東西!!”
“——!”
隨著周圍其他神靈們的呼喚,斯特拉的意識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體當中。
霎時間,斯特拉渾身一顫,倒吸了一口氣,跪倒在了地上。原本靠著神靈的威能強撐著的身體,卻因為信仰的動搖而逐漸開始崩裂。
“哈啊......哈啊......”
眼看著自己僅存的兩個部下接連倒下,卡埃盧斯不甘地咬了咬牙。然而,長期以來所培養的本能卻在警告著他,此刻若是抬頭直麵那個存在,自己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在恐懼與不安的交織當中,卡埃盧斯將目光轉向了另外一側——此時正虛弱地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露娜。
“露娜姐姐......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露娜緩緩地抬起了頭,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究竟是為何呢?
難道是因為自己本就沾染了瘋狂?
自己這些年來所追求的那個存在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為何,自己的情緒卻毫無波動呢?
“三神......維科索斯......”
這便是那個被召喚而來者的名諱。
〖汝等螻蟻,竟敢將吾拉入此等泥潭當中,如今竟無一人敢直視於吾?〗
話音落下,維科爾這才注意到,在幾個凡人的最前方,一個手持雙劍的青年正屹立在自己的身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
此刻,索利烏斯神情有些凝重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試圖定義,自己所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那像是一座山峰,一座巨像,又像是一個人,一個外觀無法形容的人。那個存在遙遠不可觸及,而又彷彿就在自己的眼前。祂身上的鎧甲盡顯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又透露出一股荒誕愚昧的感覺。
〖嗬嗬......已經變成信徒了嗎?〗
維科爾伸出祂山嶽一般的“手”,將那個手持雙劍的青年抓了起來,拿到自己的眼前注視著對方。
祂本以為這個男人已經因為注視著祂而徹底崩潰,可當祂看清對方的真麵目,隱約間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你是何人?〗
“索利烏斯?普洛西烏斯。”
麵對著維科爾,索利烏斯報上了自己的本名。令維科爾感到疑惑的是,不同於剛剛那短暫而困惑的凝視,現在,這個男人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最開始的清明。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當逐漸接近其本源之時,索利烏斯這才恍然大悟,他舉起手中那殘破的劍,劍鋒直指那汙濁不堪的神性,說道:
“維科索斯,你根本就不是什麼“至純至善的意誌者”,也不是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你是裝作知曉一切的無知,是惡貫滿盈的自以為是......你是,“愚昧之神”!”
——
當停滯的時間再次恢複流動之時,那滔天的神憤化作了山呼海嘯般的災厄,襲向了那螻蟻般渺小的凡人。
“索利烏斯!危險!!”
眼看著即將被災厄吞噬的索利烏斯,斯特拉拚盡全力站起身來,在無數神靈的意誌之下,一記幾乎耗盡了所有威能的神術呼嘯而出!
【神擊】
當兩股神話般的力量互相碰撞之時,巨大的星球本源能量將災厄化作了現實的碎片,一路擊破了洪流,最終如同一柄裁決的長槍,貫穿了那不可名狀的存在!
〖......!〗
當身體因為能量的衝擊而向後退卻之時,就連維科爾都頓時感到一驚。抓住這個機會,索利烏斯一下跳出了維科爾的掌心,在空中旋轉著全力使出了一發X形斬,巨大的劍氣劃破蒼穹,正麵斬中了被擊飛的維科爾。
〖這幫凡人......!〗
短暫擊退了維科爾之後,剛一落地,索利烏斯便急忙朝著徹底倒在地上的斯特拉奔去。
“斯特拉!”
索利烏斯俯下身來,看著渾身是血,慘不忍睹的斯特拉,迅速開始檢查起了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幸運的是,儘管對方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但呼吸和心跳卻還在正常運作,就好像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正強行維繫著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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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戰場的另一邊,露娜正緊握著手中的魔杖,強忍著身體各處發出的悲鳴,試圖尋找索利烏斯的身影。
然而經過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附近的土地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個戰場都已經被分割開來。
此刻,露娜的內心焦急無比。在經歷過無數的噩夢,多次在幻覺中直視謝爾撒之後,她也隱隱約約理解了所謂的“神”,或者說被她稱為“神性”那種存在的本質。
——她突然意識到,剛剛斯特拉的那一擊或許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
“露娜姐姐!”
突然,身後傳來的一聲呼喚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回頭一看,正是一直在戰場外圍活動的卡埃盧斯。
“露娜姐姐,你的身體......還好嗎?再這樣下去,恐怕......”
“卡埃盧斯!”
露娜急忙轉過身,抓住了卡埃盧斯的雙臂,如同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
卡埃盧斯先是一愣,隨後也反應過來,問道:
“呃,我在,發生什麼了?”
“卡埃盧斯,你必須......必須去幫助普洛西烏斯他們!”
“現在這樣還不行,還不夠......還沒有達到......還傷不到那個存在!!”
“祂隻是......祂隻是被拖進了現實......祂的存在沒有被錨定......祂存在於萬物之中!!”
“用這個......接觸......確認祂的存在......讓祂的失敗成為可能......否則......沒有希望——”
露娜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大型魔杖塞到了卡埃盧斯的手上。
卡埃盧斯一臉擔憂地看著有些神誌不清的露娜,對方的理智似乎變得有些不太穩定。他看了看法杖頂端那塊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水晶,在腦海中理清了剛剛那些話的邏輯,很快便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
“明白了,露娜姐姐,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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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塵埃逐漸散去,當回過神來,維科爾注意到,自己竟然被剛剛那一下擊飛出去幾裡遠的距離。
祂從來沒有想像過,物理與能量的攻擊能夠將祂的神驅擊退——儘管這並沒有對祂造成任何的傷害。
祂重新調整姿態,向著前方望去......此刻,站在祂麵前的,不是那個手持雙劍的青年,不是那個藉由那些本土生靈的力量與自己對抗的凡人,而是一個渾身穿著漆黑的長袍,手持黑色利刃的少年。
“喲,維科爾,真是狼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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