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幼小的白髮少女孤身一人佇立於黑暗之中,迷茫地望向四周。
感受到脖頸處的異樣,她伸手一摸,便摸到了那沉重而冰冷的枷鎖,以及那一條條將她拴在原地的堅硬鎖鏈。
深入骨髓的寒冷,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沿著那一條條鎖鏈不斷侵蝕著少女的內心,損耗著她的力量。
她的動作越來越吃力,身體也越發的不聽使喚,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拚盡了全力掙紮著,不斷地撕扯、啃咬那一根根結實的鎖鏈。
她看到了,那遙遠的黑暗的彼方,那微弱的青藍色光亮,那虛空之中唯一的一顆星星。
她看到了另一個輪廓,一個模模糊糊的,難以辨認的輪廓。
哪怕用眼睛難以識別,但那個輪廓早已深深刻印在了少女的心中。
隨著一陣暴怒的咆哮聲,少女的怒吼響徹在巨大的虛無之中,魔物之王的氣勢震懾得周圍那些冰冷的鎖鏈不斷顫動。
似乎是被這股氣勢所驚動,遠方的另一個存在轉過身來,緩緩飄到了少女的麵前。
看清少女麵龐的那一刻,ta短暫地愣在了原地,隨後伸出了一隻手,緩緩靠近著,似乎是想要觸碰那個掙紮著的少女。
但就在即將接近少女的那一刻,虛無的黑暗之中泛起了漣漪,似乎有某種無法認知的事物,如同一麵無法逾越的高牆一般阻擋在了少女的麵前。
隨著藍色的黯淡光芒一陣閃爍,ta無奈地縮回了手。少女隱約能感受到,對方似乎正在無聲地端詳著自己。
少女向前方拚命伸出手,但卻被那些鎖鏈困在原地,始終無法邁出半步。
她試圖呼喚那個名字,她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存在在自己麵前不遠的地方逐漸消散。
“■■■■■■■■■■■”
沉默了一會後,那個存在的五官微微變化,似乎是在訴說著什麼,嘴中發出的聲音含糊不清,甚至不像是任何少女所知道的語言。
但是......不知為何,少女卻感覺,自己隱約能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
【都經歷了些什麼呢?】
【都目睹了些什麼呢?】
【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想知道如今這個我不曾見過的你變成了什麼模樣】
【可是......我已經無法再......】
【你的痛苦,你的失落,你的孤獨,再也無法與你一同承受......】
【對不起,普洛西婭】
【忘了我的一切吧】
眼看著那個身影逐漸破碎、消散在黑暗之中,少女用盡了渾身的力量,怒吼著掙斷了所有束縛她的鎖鏈,隨後立刻沖向了虛空之中,想要抓住那最後的一縷光芒。
可就在她的指尖沒來得及碰到那個存在之前,那道光芒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被徹底沒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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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行駛的蜥蜴車上,少女驚叫著從睡夢當中醒來。
“怎......怎麼了?小白?!”
看到普洛西婭這副模樣,瑪麗一臉驚慌地上去檢視普洛西婭的狀況。
這段時間內,瑪麗為了不讓自己變成大夥的累贅,主動找普洛西婭教導自己魔法和劍術,在這期間和普洛西婭的關係也是越來越親密。
在熟悉的人麵前,普洛西婭收起了自己的矜持,展現出了孩子氣的一麵,自然而然的,瑪麗也開始將普洛西婭視作了一個孩子。
出於瑪麗多年來的本能,同時也是作為教導劍術與魔法的報答,她開始照顧起了普洛西婭日常的飲食起居。
慢慢地,她逐漸意識到普洛西婭不喜歡被人稱為“普洛西婭大人”,於是瑪麗便根據其他人叫她“白姐”、“白大人”的稱呼,選擇叫對方“小白”。
可是......她和普洛西婭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從未見過這個白狼少女這番失態的模樣。
“小白,是做了什麼噩夢嗎?”
見普洛西婭抱著腦袋,大口喘著粗氣,兩眼空洞的模樣。瑪麗上前從側麵抱住了她,開始安撫她的情緒。
“乖......乖......好好放鬆一下,不要去想夢到了什麼......”
瑪麗輕輕拍著懷中那不斷顫抖著的少女的背部,溫柔地說著安慰她的話。
“......嗯。”
在瑪麗的安撫下,普洛西婭逐漸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是疲憊不堪。
“瑪麗......我沒事了,謝謝你。”
聽到普洛西婭這麼說,瑪麗便輕輕鬆開了手。確認了普洛西婭的心情已經基本平復,瑪麗便有些好奇地詢問她究竟夢到了什麼。
但奇怪的是,對於自己之前究竟夢到了什麼,普洛西婭一時間也想不起來,甚至是體內的另一個她好像也對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沒什麼印象了。
一陣莫名的空虛感襲來,普洛西婭有些不太舒服地甩了甩自己的腦袋,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來到了車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漫天紛飛的白絮和視線邊緣那若隱若現的高聳城牆。
從奧拉茲爾維出發的那一天開始,經過數周的奔波,普洛西婭和風啟者們已經跨過了數個不同的城鎮領地。
雖說從奧拉茲爾維直奔首都的話估計幾天就能抵達,但為了防止被帝國官方的人發現端倪,風啟者們還是選擇了跟隨著商隊的行商路線老老實實地繞路,途經各個領土的城鎮並在其中落腳。
如今,他們終於算是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帝國的首都,帕特裡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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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周前開始,白森林的地麵上便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為了防止這座剛剛開始復蘇的森林被即將來臨的寒冬摧毀,阿妮拉再次消耗了自己的力量,將生命力賦予了白森林之中所降下的雪。
無數的雪精靈在林間活躍了起來,它們不斷運送著森林各處的能量與水分,如同血液一般維持著這片森林的活力。
此時,在白森林中央濕地當中,象徵著生命力的神靈正佇立在那巨大樹樁的頂端,遠遠眺望著某個方向,臉上露出了憂傷而又耐人尋味的表情。
神靈的背後,一隻金色的蚺蛇從樹樁的孔洞中鑽出,破開了覆蓋在頂端的積雪,憂心忡忡地看向了神靈。
“阿妮拉大人!您在這裏做什麼,您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阿妮拉大人?”
看著阿妮拉的背影,海德拉斯隱約感受到了什麼。它緩緩爬到阿妮拉的腳邊,沿著裙擺攀上了祂的肩頭,有些困惑地看著阿妮拉。
看著眼前這隻關心自己的金蛇,阿妮拉抬起手,溫和地撫摸著對方那已經長到了拳頭大的腦袋。
“抱歉,沒什麼,隻是......”
阿妮拉稍微頓了頓,隨後再次看向了遠方。
“又一個古老的存在......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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