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梅蘇菈最後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
小雅眼神閃躲，一時間竟不敢直視一旁的梅蘇菈。她低著頭沉默了一小會，嘴中硬擠出了一個理由：
“我隻是......想試試看......驗證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完全沒辦法施放元素魔法......”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出的這個理由牽強的不行，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梅蘇菈感到有些無奈，她一邊輕撫著小雅的頭髮，一邊開始回憶起剛剛的話題。
“......是因為白姐嗎？”
忽然間，似乎是意識到了小雅情緒變化的原因，梅蘇菈放輕了自己的語氣，緩慢而溫柔地問道。
“這......”
小雅還想試著辯解什麼，但經過了心裏的一番掙紮，她還是放棄了掙紮，臉上帶著點幽怨地看向梅蘇菈。
“梅姐......不要誤會，我不是對白大人有意見，我知道她很厲害，也為我們做了許多，梅姐信任她是合情合理的。我隻是......”
小雅的話說到一半，稍微頓了頓，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亂的思緒。
“我隻是覺得，梅姐這段時間有些變了......”
梅蘇菈的雙眼微微睜大，她本以為是自己對普洛西婭這個“外人”太過信任，小雅這孩子是在嫉妒普洛西婭，但最根本的原因居然還是因為自己？
雖說有些驚訝，但梅蘇菈沒有打斷小雅的話語，隻是默默地在一旁傾聽者，手臂繞到她另一邊的肩上，手指輕輕撥弄著對方的發梢。
“還記得幾年前，梅姐你曾說過，風啟者們不是單純冰冷的上下級，同時也是朋友，是同伴。一直以來，梅姐你對我們一直很好，遇到難以決策的事情會和我們討論，也會聽取我們的意見，還常常為我和弗爾考慮......”
“自從這兩年，風啟者們開始接納地表的難民們進入地底設施以來，我們的管理就越發困難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是梅姐帶頭替大夥頂住了壓力，在維持高效的運營管理的同時，其他任務和風啟者的主要計劃也能夠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但是......在那之後，特別是最近這一年裏，大夥都能明顯感受到，梅姐你的壓力有點太大了......”
“我們曾多次勸你要去好好休息，可是你一次都沒聽過。你總是在逞強，說自己沒問題，替大夥攬下了一大堆危險的任務和計劃執行工作。”
“你逐漸拋下了大夥，開始變得有些頑固，甚至試圖一個人包攬下一切工作。你不管做什麼都親力親為，逐漸開始忽視大夥的聲音......”
“特別是最近，自從我們拿下來奧拉茲爾維領，你幾乎親自處理了一半以上的政務內容，還要親自監督改革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梅姐，你知道嗎，自從一年多前我在你眼角發現了黑眼圈，我每次見到你都會刻意留意你的眼睛，但直到今天，你的黑眼圈從來沒有消散過。”
聽到這裏，梅蘇菈不自覺地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眼圈，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可是......正當大夥對現狀感到有些束手無策時......白大人來了。”
“僅僅是出現在我們眼前的第二天，她便為我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驚喜和前所未有的進展......而就在第三天，她又為我們帶來了蠍血結晶這份大禮......以及整片驅散了汙染的白森林。”
“而就在那一天，我看到梅姐躺在白大人的腿上睡了過去，睡得比以往大多數時候都要安靜......說實話，我真的覺得好久好久沒看到梅姐安心的睡顏了。”
“在那之後，梅姐也確實清醒了一段時間，不僅在白大人的幫助下安置好了地底要塞的難民們，之後還帶領著大家潛入城堡，在豐收節的那一天完成了斬首行動，從領主的手中解放了奧拉茲爾維。”
“但是好景不長......沒過兩天，當風啟者們正式接管了領地，開始進行領地的治理之後，梅姐又一次陷入了曾經那樣頑固而有些偏執的狀態，不顧大夥的勸阻，每天來回於辦公室和會議室間，飯也不怎麼吃，覺也不怎麼睡。”
“但就在這個時候......又是白大人出麵了。”
“隻是短短幾分鐘不到的時間，我們明著暗著勸了許久都沒能讓梅姐真正去休息，白大人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說實話，這明明是一件好事，但不知為何，我心裏就是覺得不太舒服。”
“為什麼我們說的話沒用，白大人說的話就有用呢？因為白大人幫了我們許多嗎？因為白大人是魔物嗎？......因為白大人......很強嗎？”
說到這裏，小雅的聲音隱約帶上了一點哭腔。
“所以我就......我就去問白大人......問她為什麼就能做到......但她不肯回答我，也不肯再理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真的是我不夠強？所以我就......就......”
突然間，一股溫暖柔軟的觸感包裹了小雅的身體。
小雅抬頭一看，發現梅蘇菈竟然抱住了自己，一邊不斷撫摸著自己的頭髮，安撫著自己。
“......對不起，小雅，我明白了。”
“是我的問題，我這兩年以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為了不影響到你們，也為了風啟者的未來，我開始試著封閉自己，讓自己專註於眼前的問題和計劃，為了對抗教會而拚盡全力......”
“我忽視了你們，眼裏隻有政務、計劃、敵人、汙染......不知不覺間，不僅讓你們更為擔心，而且還差點搞垮了自己......”
“對不起。”
聽到梅蘇菈的道歉，小雅感到鼻子一酸，她撲通一下鑽進梅蘇菈的懷裏，抱著梅蘇菈小聲啜泣了起來。
......
地窖的深處，書房的大門此時緊閉著。
大門後，普洛西婭正倚靠在門上，豎起耳朵偷聽著外麵兩人的談話。
隨著梅蘇菈的道歉結束，普洛西婭從門邊離開，開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行李物品，並開始規劃之後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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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是一週的時間過去了。
就在三四天前，在婕米娜的引導以及部分風啟者們的掩護下，魘魔們集體離開了奧拉茲爾維，在傑耶克村短暫落腳之後，前往了白森林。
而時間來到今天，正是風啟者們準備出發，前往首都的日子。
一批花錢雇傭的商隊聚集在麵向帝國腹地方向的城門口。以羅傑為領隊，幾個原本跟著普露登提雅的情報組成員紛紛踏上了等候在此的蜥蜴車。
他們將自己打扮成了商人的模樣，以便在接下來途經的幾個城鎮領地矇混過關，並最終混入首都。
“白姐，瑪麗阿姨就拜託你了。”
對著倒數第二輛蜥蜴車的窗戶，梅蘇菈大聲叮囑道。
普洛西婭把窗戶開啟了一半，對著外麵送行的梅蘇菈比了個大拇指，最後披上兜帽，把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
隨著車身一陣顛簸，拉車的陸行蜥們開始向前邁步，整支商隊開始沿著大路行進起來。
出發，目標是帕特裡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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