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隨著一聲巨響,房間內的書桌被一拳砸了個粉碎。
男人渾身上下因憤怒而不斷顫抖著,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少女的身影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撤退!所有人!撤退!”
“不行,主教,我們無法撤退,通往外圍傳送陣的路全部被堵住了!”
“什麼?!”
戰場外圍,無數樹木的巨大根係破土而出,如同觸手般互相纏繞在一起,組成了巨大的堅硬木牆,完全封死了整個戰場。
而戰場之外,森林之中早已是遍地的血腥味。那些維護結界和傳送陣,以及沒來得及進入戰場的法師和士兵早就變成了一地的屍體,隻剩下無數被伐倒的樹木組成的木人在林間四處遊盪。
“我*!”
男人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從容,他暴怒地將房間內的所有東西都摔了個稀巴爛,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卷捲軸,將其攤開,露出了上麵刻畫好的魔法陣。
【上級空間魔法——單向空間折躍】
隨著手中的捲軸化作灰燼,一道圓形的傳送門在他的麵前開啟。男人拿上權杖和懷錶,即刻就要踏入傳送門,親自前往戰場。
可就在靠近傳送門的瞬間,男人卻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不知為何,在即將邁入傳送門的那一刻,自己的身體便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心跳不斷地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
身體本能的反應似乎是在告訴他:若是邁出這一步,他就即將要麵對死亡的危險。
他不明白這種感覺究竟是從何而來,他的手中擁有著世上最頂尖的聖器,憑藉著那無敵的能力,無論是多麼厲害的人類強者,還是多麼兇惡的魔物,在他麵前都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可是這一刻,他卻是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恐懼,這種恐懼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很快,他的視野再次回到了戰場。他開始遍歷每一個終末審判軍的視線,試圖尋找那個恐懼的來源。
不是白狼,不是金蛇,不是巨蠍,更不是那些殘存的長臂魔和人類。
最終,當一名士兵偶然間抬頭望向天空,男人才注意到了一絲異樣。
乍一看,天空中似乎什麼都沒有,隻能看到陰沉的烏雲和那逐漸消散的紅色結界,但男人卻是注意到,那戰場上空似乎有一小塊扭曲著的空間。
這一刻,男人當即意識到,除了戰場上的這些看得到的人和魔物,還有某個他一直沒有察覺的存在早已來到了戰場的上空。
“那是......”
突然間,隨著那片空間再次扭曲,附著在士兵身上的視野突然斷開,男人被某種衝擊力擊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帶在身上的捲軸和道具更是散落了一地!
當他再次抬起頭,臉上已經是七竅流血,他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著,口中不斷地大口喘著氣,心中不斷回想著剛剛所發生的那一幕。
那個......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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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大佬,怎麼被揍成這副模樣了?”
金色的巨蛇虛影一邊戲謔地笑著,一邊用尾巴將紫色的巨蠍捲了起來,像玩具一樣反覆把玩、端詳著。
它表麵上笑嘻嘻,心裏可是記得,當它還在阿妮拉身邊恢復自身能力的這段時間,這隻地底來的大蠍子天天在白森林裏到處稱王稱霸。
林中無巨蚺,紫蠍稱大佬。
“喲,大佬,怎麼不說話了,是揍那些強無敵的審判軍揍累了嗎?”
紫蠍身上被掀開的殼和一堆傷口還沒治癒,此時被海德拉斯這樣折騰,給它整的叫苦不迭。
但偏偏它又不敢說一句不是......眼前的這個比自己大了數倍的巨蛇纔是真的離譜!
一來到戰場,海德拉斯便展現出了本尊的虛影形態。它甩動蛇尾,力拔山兮,口吐雷電,不到兩分鐘便將那隊被普洛西婭順手收拾過的殘兵乾淨利落地給解決完了。
麵對著這樣的存在,紫蠍心裏罵了對方一萬次娘,但嘴上卻隻能不斷地求饒。
“不敢當!不敢當!我哪裏是什麼大佬!這都是誤會!求求您了,蛇爺,快把我放下來吧,不然我真的頂不住了......”
它哪裏能想到,眼前這個氣勢恐怖的巨蛇虛影,本體隻是一隻剛破殼不久的金色幼蛇,此時正慵懶地趴在一邊的枝頭上看戲。
看著紫蠍好像真的快被自己玩死了,海德拉斯才把它放回了地上。紫蠍的死活和它當然沒關係,隻是看在普洛西婭的麵子上,它還是沒有做的太過分。
它主要還是是負責來給普洛西婭開路,順便消滅那些試圖往白森林方向跑的敵人的,不過看到外麵那圈巨大的木牆,它也明白過來沒那個必要了。
在戰鬥徹底結束前,沒有一個人能夠離開這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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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這場戰鬥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那數根組成的木牆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從森林外圍開始不斷向內收縮,擠壓著所有人的空間,讓那些試圖撤退的審判軍們無處可逃。
戰場內,婕米娜不斷機械重複地高速揮動著手中的龍鱗巨劍,在審判軍的精銳大隊中如入無人之地,將眼前看到的敵人一個接一個地全部斬成一地的殘肢斷臂。
她早已變成了一個血人——當然,能量人偶可不會流血,她身上已經沾滿了敵人的血液;當然,能量人偶可不會疲勞,她一如既往地揮舞著手中的巨劍,在敵軍的人群中形成了一陣又一陣的劍刃風暴。
而戰場的最中央,明明是喧鬧的戰場,普洛西婭的周圍卻是異常的寂靜。
凍骸、焦屍、內臟、碎骨以及各種斷臂殘肢充斥著她周圍一大圈的土地。
她有些疲勞,又有些麻木,儘管獲取經驗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響起,她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的喜悅。
“怎麼了,小白?”
婕米娜注意到了普洛西婭的異常,一邊繼續機械地揮舞著武器砍殺剩下的敵人,一邊靠意識向普洛西婭問話。
“......婕米娜,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上次遇到凱恩的那時候,那些人類士兵是什麼樣的?”
“嗯......在我們擊敗了頭部的精銳之後,剩下的人類就不攻自破,統統逃命去了。”
“是啊,他們逃跑了。不過這很正常......他們活著,他們想要繼續活著,我看到了他們求生的慾望。”
所以普洛西婭當時沒有選擇追上去,這既是看在凱恩的麵子,也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去尊重那些弱小但仍在求生的生命。
但是......比起那些普普通通的人類,這些終末審判軍又如何呢?
“這些士兵,我看不到他們個體的意誌。”
毫無疑問,他們是人,當斬斷肢體,內臟飛濺,鮮血染紅大地之時,毫無疑問,這些終末審判軍都是活生生的人。
但是為什麼......他們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殺意,卻能夠視死如歸一般,義無反顧地不斷向著那已經殺死了無數審判軍的白狼少女發起衝鋒?
他們真的是人嗎?
不知不覺間,整個戰場都寂靜了下來。
隨著最後一個審判軍的倒下,這場戰鬥終於宣告結束了——這場原本意料之外的攔截遭遇戰,最終演變成了一場不死不休的殲滅戰。
沒有歡呼,沒有悲傷,一片寂靜,隻剩下陣陣秋風,吹過那遍地斷木和屍骸的荒野。
恍惚間,普洛西婭感覺眼皮有些沉重。隨著身體一陣脫力,這個整整三天兩夜沒合過眼的少女倒在了一地的血泊之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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