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多年前,梅蘇菈並不居住在利貝裡塔,或者說,她連所謂的“地底要塞”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出生在城鎮邊緣的一戶人家中,父親租了一家小店開雜貨鋪,母親則是在城堡區域當了個小管理員。
還有一個比自己大不少的哥哥加入了軍隊,成為了領主的士兵,以及一個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弟弟。
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樣,梅蘇菈和她的弟弟度過了童年當中最快樂的幾年。
以奧拉茲爾維的公民身份來說,每過一段時間,人們就得去一趟教堂參加禮拜,傾聽來自主教和牧師們的懺悔佈道,然後接受凈化。
按照教會的說法,隻有這樣才能洗清身上積攢下來的罪孽,不會因為罪孽的積累而被曾經的罪人們引來的魔鬼盯上,給附了身。
但作為一個孩子,梅蘇菈並不喜歡教堂的氛圍,每次父母帶著她們要去參加禮拜時,她總會口頭上接受,然後半路上帶著弟弟偷偷跑掉。
換作其他家的孩子,這麼做等晚上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頓打罵,但奇怪的是,她的父母卻並沒有因為這個責怪她們。
每次去參加禮拜,父母都會拿教會“魔鬼附身”的那一套說辭來嚇唬嚇唬她們,有幾次還嚇得弟弟不敢跟著姐姐跑,而是乖乖去參加了禮拜。
但梅蘇菈卻還是不想去,該跑還是接著跑,但就算如此,她的父母依然一次也沒有因此責怪過她。
每次她在外麵調皮完了跑回家,見到剛參加完禮拜回來的父母,她的父母都隻是眼神複雜,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而並沒有說她什麼。
結果她從出生開始,幾年下來,梅蘇菈竟是一次禮拜都沒去過!
但她的父母對此沒反應,卻不意味著別人對此毫無反應。
注意到梅蘇菈似乎一次禮拜都沒去參加過,其他孩子的父母都開始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去接觸梅蘇菈......
更有甚者,因為害怕這個不受教會凈化,渾身罪惡的孩子被魔鬼附身,幾個恐慌的家長甚至去和教會的人舉報,要把梅蘇菈抓來凈化。
當然,最終經過梅蘇菈母親的上下打點,以及梅蘇菈父親的掩護,教會的衛兵姑且還是沒有對她們下手,隻是警告梅蘇菈的父母儘快對孩子進行思想教育,讓她及時參與禮拜,以免釀成大禍。
某天晚上,梅蘇菈回到家後,被她的父親叫去房間裏談心。
起初,梅蘇菈隻是有些不耐煩,但隨著她父親不厭其煩地勸說,內心的煩躁和憤怒不知為何愈發強烈,突然,她朝著自己的父親憤怒地大吼了起來。
發泄完憤怒,梅蘇菈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換在平時,她雖然調皮,但確實是個對父母孝順的孩子,從沒有對父母使用過這種態度。
而這一下,她的父親隻是愣了愣,卻沒有對她生氣,反倒是她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說,教會說的是真的?
我真的染上了“罪惡”,如今要被魔鬼附身了嗎?
隨著這樣的念頭冒出來,體內日積月累的汙染依然在不斷地影響她的心智。很快,她的情緒又變為了害怕和恐懼。
“爸爸......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梅蘇菈的父親隻是輕輕搖了搖頭,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爸爸...我聽你的,我們明天去參加禮拜......好不好,好不好?”
看著自己女兒那驚恐的眼神,男人的內心感到無奈和疲憊,隻能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撫摸著膝蓋邊女兒的腦袋。
雖然靠著意外情況讓女兒同意了前去參加禮拜,但男人心底還是感到愧疚——
通過他的妻子的調查,他其實很清楚那所謂凈化的真相是什麼。
但他對此卻毫無辦法,如果有的選,他完全不想讓自己的家人去不斷遭受教會的迫害......也正因為如此,他在這之前才會放縱自己的女兒悄悄逃跑。
第二天,梅蘇菈的父親便帶著她和她的弟弟前往了教會當中參加禮拜。母親似乎是臨時有什麼事,沒法和她們一同前往。
教堂當中,佈道的男人在台上喋喋不休地演講著,梅蘇菈完全聽不懂,逐漸在台下打起了瞌睡。
然而就在這時,台上的男人忽然停止了演講,視線望向了教堂外。
跟著那個男人的視線,眾人紛紛朝著教堂的大門口望去。注意到周圍的氣氛,梅蘇菈也清醒了幾分,轉頭望向了教堂的門口。
隨後,她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終末審判軍的士兵,以及幾個領主的士兵架著一個女人走進了教堂。
那個渾身傷痕,手腳帶著鐐銬的女人,正是她的母親......更讓她感到驚駭的是,那女人身後架著她的士兵......
正是她的哥哥。
很快,教會的衛兵們封鎖了這裏,將前來參加禮拜的眾人圍了起來。
似乎是和梅蘇菈對上了視線,梅蘇菈的哥哥眼睛一亮,隨後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指向了坐在這裏的父女三人。
“那邊那個男人!他就是那逐光旅團的首腦的兒子!!”
這一瞬間,數個衛兵朝著梅蘇菈父女的方向圍了過來,梅蘇菈的父親迅速從座位上站起,從懷中掏出了一根金屬魔杖。
隨著一陣閃光,頃刻間,熊熊烈火吞噬了幾個衛兵的身影,恐怖的嚎叫聲響徹了整個教堂,不出一會,火焰散去,那幾個士兵化作了幾具漆黑的焦屍。
梅蘇菈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父親,卻看到那平日裏溫雅和善的父親,此時卻是一臉怒容地看著哥哥。
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父親生氣的樣子。
“畜牲!把她給我放下!”
梅蘇菈的父親怒吼了一聲,雙眼通紅,好似要將那架著自己母親的兒子生吞活剝了一般,舉著魔杖沖向了門口的士兵。
“爸爸!爸爸!”
梅蘇菈焦急地呼喊著自己的父親,回頭拉上自己弟弟的手想走,但很快,幾雙巨大的手掌便鉗住了自己和弟弟的雙肩,梅蘇菈回頭一看,竟是兩個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的衛兵。
“放開我!放開我弟弟!教會的壞蛋!壞蛋!”
梅蘇菈拚了命地掙紮著想要掙脫出來,但她一個孩子的力氣怎麼比得過成年人?不管她怎麼掙紮,抓著自己的那雙大手還是紋絲不動。
“爸爸!姐姐!”
聽到弟弟的呼救,梅蘇菈急忙望向一旁,卻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兩個士兵抬著,正向著教堂的後方走去。
梅蘇菈心裏一急,用盡全力對著那鉗住了自己的手腕咬了一口,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怪叫,那抓著自己肩膀的手腕鬆了開來。
從衛兵手中掙脫出來,梅蘇菈急忙想要去找自己的弟弟,但沒走出兩步,卻是被那衛兵一腳踹翻在了地上。
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腕,衛兵內心感到惱怒不已,他一臉惡狠狠地來到正要爬起來的梅蘇菈身旁,看準了小女孩的腹部,緊接著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一股痛感從腹部傳來,傳遍了體內的五臟六腑。梅蘇菈大口地噴出了一口血,腦袋裏麵一片空白。
“敢咬我?這個罪人生的小畜生,膽敢咬我?!”
一腳,一腳,又一腳。
對著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衛兵不斷地發泄著自己內心的憤怒。
梅蘇菈忍受著可怕的疼痛,拚盡全力保持著理智,想要去救自己的弟弟,但隨著一陣陣衝擊傳來,梅蘇菈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有些不聽使喚了。
忽然間,衛兵的攻擊不知道為什麼停了下來。
梅蘇菈用盡最後的力氣向身旁看去,恍惚間,她看到那士兵渾身被包裹在了火焰之中。
之後,她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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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她往旁邊一看,自己似乎躺在家裏的床上,自己的母親正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哪怕渾身傷痕,她也好像若無其事般輕撫著自己的臉頰。
“媽......媽......”
梅蘇菈用力擠出了一些聲音,但她隻感到渾身上下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很快,一陣腳步聲傳來,梅蘇菈轉動眼球看向門口,隻見自己的父親從門口走了進來,身上到處都是血漬,手中除了之前拿著的魔杖,還拿著一把匕首。
“梅梅,醒了啊......”
“爸爸......我......要死了嗎?”
“......不會的喔,梅梅隻是受了點傷,隻要睡一覺就會好起來的。”
父親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不知為何,梅蘇菈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爸爸...媽媽...我......我好冷......我好害怕......”
“......放心吧,梅梅,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
“梅梅...以後要照顧好自己,好嗎?”
聽著父親和母親的話,梅蘇菈感到了一陣怪異。
明明說會一直陪著自己,可是又要自己照顧好自己......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窗外傳來陣陣腳步聲,似乎有很多人朝著她們的家湧了過來。
隨著視線逐漸模糊,梅蘇菈已經思考不了那麼多,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自己的父親牽起了自己母親的手,對著自己舉起了手中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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