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婕米娜的回答，梅蘇菈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獃滯。
“你......你說什麼？”
梅蘇菈的反應在婕米娜的預料之中，畢竟對於風啟者們將來的計劃，“掌握教會凈化汙染的方法”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缺少了這一環，風啟者們遲早因為汙染的影響而無力再與教會和領主對抗，地底要塞也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徹底失控。
“......事實就是如此。所謂的凈化......其實隻是一場騙局。”
梅蘇菈臉上的表情逐漸開始變得有些難看，她憤恨地咬了咬牙，但很快又壓下了自己內心的情緒，抬頭看向婕米娜。
“能不能詳細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婕米娜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之前去埋葬同族時阿妮拉所說過的話，心中對汙染也逐漸有了個概念。
“......梅蘇菈，你知道汙染能量在進入人類和魔物體內之後去了哪裏嗎？”
“在進入人或者其他生物的體內之後，汙染便會直接侵入生物的靈魂本源，並逐漸和該生物本身的靈魂能量逐漸融合，最終變為這個生物的一部分。”
“一個生物如果長期被汙染侵蝕，那麼這個生物的靈魂能量被汙染逐漸稀釋，它的精神力也會逐漸脫離自己原本的靈魂，在汙染源的驅使下變得狂暴、嗜血、易怒，並且逐漸喪失過去的記憶和原來的自我。”
“這大概就是汙染的本質。”
聽到這裏，梅蘇菈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聯想到教會的“凈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恐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教會的“凈化”到底是？”
“能量掠奪。”
婕米娜麵無表情地說道。
“通過某種儀器，識別受汙染者靈魂能量當中和汙染融合的部分，將這部分能量準確地剝離，輸送到某個地方或者儲存到某種容器當中。”
就和汙染源掠奪這顆星球能量的方式如出一轍。
“梅蘇菈，我從之前就很在意一件事......我這麼問吧，你和其他風啟者們，在地麵上接受過多少次凈化？”
梅蘇菈抬起頭稍稍回憶了一下，很快便回答道：
“大多人隻參與過不到3次的教會凈化......我一次都沒有參與過。”
“那就說的通了。”
婕米娜恍然大悟。
“怪說不得你們風啟者體內的汙染能量水平遠高於城內的其他人類，但你們卻能比他們更好地保持理智。”
“因為你們的靈魂能量是完整的，通過那座地底要塞的保護，在體內的汙染能量濃度沒有超出閾值的前提下，你們完整的靈魂賜予了避免能夠與體內的汙染對抗的精神力。”
聽到這裏，梅蘇菈也理解了婕米娜想表達的是什麼。
“也就是說城鎮的居民們......他們接受了教會的凈化，他們的......“靈魂能量”被一點點剝奪，最終導致他們的靈魂處於殘缺狀態，因此更容易受到汙染的影響......對嗎？”
“這種癥狀我稱之為靈魂虛弱。”
此時，婕米娜也不由得想起了另一個更具攻擊性的存在——災變。
但與汙染的主動融合不同，災變的入侵方式更為激進：它將目標的靈魂能量與自身進行同化......也就是之前所說的異化，因此當初災變能夠被蠍族體內的結晶凈化，而汙染卻是和蠍族的血脈融為了一體。
梅蘇菈的嘴唇緩緩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作為風啟者們的領袖，她強壓著自己內心的絕望，不斷思考著未來的方向。
沒有了“凈化手段”，今後的風啟者們又該怎麼辦？
就在梅蘇菈冥思苦想時，婕米娜什麼也沒說，卻是在一旁悄悄觀察著她。
她明確感受到了梅蘇菈作為領袖的覺悟和決心，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不自覺間向對方開始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就在這時，羅傑從那衚衕當中走了出來。
“羅傑，瑪麗阿姨的情況怎麼樣了？”
羅傑長長的嘆了口氣，眼下的情況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麵對如今的瑪麗，他也不知該做何表情。
“瑪麗阿姨的情況......該說是好嗎？起碼她看起來不像是有性命危險的樣子......”
說到這裏，羅傑也沒繼續說下去，他所接觸過的魔物也不多，對魔物的印象大多也停留在嗜血殘暴的怪物，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瑪麗如今的模樣。
“......對了，還有一點讓我感到有些在意......”
說著，羅傑再次抬起頭，看向了婕米娜。
“瑪麗阿姨的兒子......小裡奧去哪了？”
從剛見到瑪麗時，羅傑發現小裡奧不在瑪麗身邊，心中就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因為瑪麗的情緒狀態不太穩定，羅傑也就沒有直接詢問瑪麗。
“下落不明。”
回想著剛見到瑪麗時，瑪麗對自己的解釋，婕米娜回答道。
“瑪麗女士說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教會的人帶走了，我在探索教堂的期間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梅蘇菈，你還好嗎？”
聽到婕米娜呼喚自己的名字，梅蘇菈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掌心已經被指甲給刺破了。
“我......我還好......”
梅蘇菈抬起頭，長籲了一口氣。對於這一件又一件的噩耗，對於那總是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態發展，梅蘇菈感覺自己似乎也快麻木了。
“......目前我能給你們提供的情報就是這些了。”
婕米娜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盯著梅蘇菈的眼睛，她在期待著梅蘇菈將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梅蘇菈注意到了白狼少女的眼神。她緩緩閉上眼睛，回憶起了自己童年時看過的那些故事，回憶起風啟者成立至今所經歷過的一件件往事。
迄今為止，風啟者們一直都蜷縮在陰影庇護的角落當中苟延殘喘著，成員們每每想要與教會對抗，卻總是屢屢受挫。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似乎是在告訴她這個風啟者的領袖一個殘酷的事實：
——所謂的希望，或許不過是某個存在的一時興起，當你覺得勝利觸手可及時，某個存在就會將那希望從你的指間無情地奪走，再將你徹底打入絕望的深淵。
——好像不管凡人付諸再多的努力，也終究反抗不了那既定的命運。
......
......真的是這樣嗎？
梅蘇菈低頭看向了眼前那稚嫩又堅毅的臉龐，回憶起了昨夜與這位白狼少女初次相見的時刻。
眼前的這個少女固然有些本領，但對方也有脆弱的時候，也有受傷的時候......毫無疑問，對方和自己一樣，終歸隻是個凡人。
但作為一個凡人，白狼少女卻是在這短短兩天內完成了數個奇蹟般的壯舉。
在死神的追獵下存活、孤身一人對抗整個教會、甚至將變為了魔物的瑪麗阿姨都救了出來......
眼前的這個人，難道不正是反抗命運，創造奇蹟之人嗎？
“我也想試試看......”
“嗯？”
梅蘇菈似乎在小聲嘟囔著什麼，不過普洛西婭並沒有聽清，臉上露出了些許疑惑。
“不，沒什麼......隻是在自言自語罷了。”
梅蘇菈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了幾分，隨後再次看向了白狼少女，臉上露出瞭如同之前初次見到對方時那樣的笑容，心中似乎已經對未來有了答案。
“謝謝你為我們做了這麼多，普洛西婭。”
“教會的事情，以及接下來的行動，我心裏已經有數了。等會我會回去召集其他風啟者，再次商討之後的計劃。”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夠幫助我。”
說到一半，梅蘇菈頓了頓，看了一眼蜷縮在不遠處角落當中的瑪麗，順著梅蘇菈的眼神，婕米娜似乎也預料到了對方想說什麼。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替我們照顧一下瑪麗阿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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