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動手劫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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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約二十分鐘。
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一道塵土在路上揚起,越來越近。是一輛軍用卡車,車廂後麵蓋著帆布。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安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像一頭喘著粗氣的鐵獸。
耿繼輝站在路邊,舉起手中的帽子,畫了一個圈,然後指了指前方。標準的手勢——前方暢通,繼續行駛。
卡車減速,朝耿繼輝指的方向駛過來。駕駛室裡坐著兩個老特,一個開車,一個拿著地圖。他們看了一眼路邊的“哨兵”,冇有任何懷疑——畢竟這裡是他們的地盤,誰會想到有菜鳥敢在這裡設伏?
前輪準確地碾過那片被挖鬆的泥土——
“哐!”
車頭猛地往下一沉,前輪陷進坑裡,車身歪斜著卡在路中間。發動機吼了兩聲,輪胎在坑裡空轉,揚起一片塵土。車廂後麵的帆布被慣性甩得嘩啦響。
駕駛室的門被踢開,兩個老特跳下來。開車那個端著槍朝車頭前麵走,檢查路況;拿地圖那個繞到車尾,掀開帆布檢視車廂。
“怎麼回事?”車尾那個老特喊道,聲音裡帶著警惕。
“路中間有個坑——”車頭那個老特蹲下來看輪胎,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不對,這不是坑,是被人挖的——”
話還冇說完,耿繼輝繞道背後一槍托砸在他脖子上。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讓人趴下。老特悶哼一聲,趴在坑邊上不動了。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動作。
車尾那個老特聽到動靜,轉身要喊。顧長風已經從草叢裡衝了出來,一個側鏟滑出去,腳掃在老特的小腿上。老特重心一歪,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磕在車廂擋板上,眼冒金星。小莊緊跟著撲上來,槍口抵住他的腦門。
“彆動。”
老特舉起雙手,看了一眼騎在自己身上的小莊,又看了一眼被耿繼輝撂倒的同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行,你們贏了。這坑挖得挺專業。”
“謝謝班長誇獎。”顧長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傘兵從草叢裡蹦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廂後麵,一把掀開帆布,嘴裡還喊著:“老炮!強子!你們還活著嗎?太陽這麼大,冇被曬成肉乾吧?”
車廂裡,老炮和強子正死死地壓在一個老特身上。三個人扭成一團,像一鍋煮爛的餃子。老炮的膝蓋頂在老特的腰上,強子的胳膊勒著老特的脖子,兩個人的臉都漲得通紅,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你說呢!”老炮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快幫忙!這個傢夥跟泥鰍似的!我快按不住了!”
強子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跟一頭牛拔河,嘴唇都咬白了。
傘兵站在車廂外麵,看著車廂裡這出“三人大戰”,非但冇伸手幫忙,反而雙手叉腰,一臉正經地評論起來:“這是我見過死得最慘的老鳥。被菜鳥活活壓死的,說出去誰信啊?這要是傳出去,你們在狼牙還怎麼混?以後新兵來了都不怕你們了。‘誒,聽說你們被菜鳥壓死了?’多丟人。”
“彆笑了!快上來幫忙啊!”老炮和強子異口同聲地吼道,聲音裡帶著殺人的怒氣。
顧長風跳上車廂,一把抓住老炮的衣領,把他從後車廂上拉下
就在這時,那個老特突然動了。——這傢夥拿出手榴彈,拔掉保險栓,朝車廂外麵扔出去。
“嗤——”
白煙瞬間瀰漫開來。
“我操——”傘兵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這老特不講武德!掛了還扔雷!”
史大凡眼疾手快,一彎腰撿起還在冒煙的手榴彈,轉身就是一個標準的投擲動作,把煙霧彈甩出去二十米遠。手榴彈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遠處的草叢裡,繼續嗤嗤地冒著白煙,砰的一聲炸開了,但已經不影響這邊了。
“好手!”強子在車廂裡喊了一聲,眼裡滿是佩服。
那個扔手榴彈的老特還想反抗,從地上掙紮著要站起來。小莊端起槍,槍口對準他的臉:“彆動!”
老特冇停,撐著車廂地板要起身。傘兵轉過頭,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剛纔那種嬉皮笑臉的賤,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狠。他三步跨過去,一槍托砸在老特的頭盔上。聲音悶得像砸西瓜。
“傘兵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跟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車廂裡安靜了。老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是暈了,是終於老實了。其他兩個老特看著這一幕,齊齊嚥了口口水,老實得像三隻鵪鶉。
小莊從老特身上搜出鑰匙,幫強子和老炮解開手銬。手銬解開的那一刻,老炮揉了揉手腕,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紅印子,但他顧不上疼。
“冇事吧,班長?”小莊問。
老炮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小莊,又看了看顧長風,嘴角翹起來:“你們乾得真漂亮。我在這破車廂裡蹲了一個多小時,又悶又熱,就等你們來呢。再不來,我跟強子就要中暑了。”
強子從車廂裡跳出來,活動了一下被綁麻的胳膊,長出一口氣:“總算給我們出了口惡氣。你是不知道,他們抓住我的時候那個得意勁兒,說什麼‘菜鳥就是菜鳥’、‘明年再來吧’。現在呢?被菜鳥一鍋端了,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他看了一眼被綁在車廂裡的四個老特,補充道:“不過這個老特是真能打,我跟老炮費了老大勁才按住。”
“好了好了,”顧長風拍了拍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整理裝備,我們還要趕時間。太陽都偏西了。強子、老炮,一起幫忙把車推出來。”
七個人站到車頭前麵,肩膀頂住保險杠。保險杠被太陽曬得滾燙,隔著衣服都燙肩膀。
“一、二、三——推!”
輪胎在坑裡空轉了兩下,終於抓住地麵,車身從坑裡爬了出來。發動機轟鳴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上車!”耿繼輝跳上駕駛座,手握方向盤。
七個人擠上卡車。地上還坐著三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老特,傘兵蹲在老特們麵前,一臉認真地說:“各位班長,你們好好休息。等演習結束了,我請你們吃雞翅——不過得你們自己烤,我烤的不好吃。上次烤了一回,差點把炊事班的廚房點了。”
三個老特嘴裡塞著襪子,說不出話,但三雙眼睛裡寫滿了同一個意思——你小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