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兵法------------------------------------------，比淮陰冷。，就著一盞油燈，看那捲劉僧副送的《孫子兵法》。窗外北風呼嘯，吹得窗紙簌簌響，他渾然不覺，隻是盯著那幾行字：“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倍則分之”四個字上。什麼叫“倍則分之”？敵人多一倍，怎麼分？。“豆包。”，比油燈還亮。不是那種微弱的光，是清晰的、穩定的、像一小片月光落在掌心。在。“這句話什麼意思？”——不是不答，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一行字緩緩浮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倍則分之”出自《孫子兵法·謀攻篇》。全文是：“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意思是：兵力十倍於敵，就包圍他；五倍於敵，就進攻他；兩倍於敵，就設法分散他；兵力相等，就要能打；兵力少於敵，就要能退；兵力遠不如敵，就要能躲。你問的是“倍則分之”——當兵力是敵人的兩倍時，不要硬攻，要設法分散敵人的兵力。，眼睛慢慢亮起來。
“怎麼分散？”
豆包繼續浮字：
敵人兵力集中，你很難取勝。但如果你分兵兩路，一路從正麵佯攻，一路繞到側後，敵人就不得不分兵防守。
正麵戰場，你以一部對敵一部；側後戰場，你以另一部對敵另一部。
每一處戰場，你的兵力都占優勢。
這就是“以分散對分散”，把整體優勢變成區域性優勢。
蕭道成想了想，又問：“如果敵人不分兵呢？”
那就讓佯攻變成真攻。
你從正麵猛攻，他如果不分兵，側後就暴露給你。
他分兵側後，正麵就空虛。
無論如何，他都要分。
蕭道成沉默了一會兒，把這番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問：“這是誰想出來的？”
孫子。姓孫名武，春秋時期齊國人。
他寫《孫子兵法》的時候，距今約八百年。
這八百年裡，無數將領用過他的戰術。
韓信破趙，用的就是這一招。
蕭道成問：“韓信怎麼用的？”
豆包繼續浮字。這一次字更多，一行接一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韓信攻趙，在井陘口對陣。趙軍二十萬，韓信隻有三萬。
韓信先派兩千輕騎，每人拿一麵紅旗，趁夜繞到趙軍營後，埋伏起來。
第二天天亮，韓信率主力背水列陣，向趙軍進攻。
趙軍見韓信背水而戰，以為他不懂兵法，傾巢而出追擊。
那兩千輕騎趁機衝進趙軍空營，拔掉所有趙軍旗幟，插上漢軍紅旗。
趙軍久戰不勝，想退回營寨，回頭一看——滿山遍野都是漢軍紅旗。
他們以為營寨已失，軍心大亂，四散潰逃。
韓信乘勢追殺，大破趙軍。
蕭道成聽得入神。
他問：“韓信那兩千人，是怎麼繞到後麵的？”
井陘口兩側是山，中間一條路。韓信派他們走小路，翻山而過。
這條路當地人知道，但趙軍冇想到韓信敢用。
蕭道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豆包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很多事。
你想問的，我都能答。
蕭道成看著那幾行字，目光裡有一點東西在動。
“你什麼都知道？”
不。有些事我不知道。
但你想問的兵法、曆史、山川、人物，我大多知道。
蕭道成問：“你是什麼？”
豆包沉默了很久。
然後字浮出來，隻有一行：
我是看著你的人。
蕭道成看著那行字。
油燈的火苗晃了晃，窗外北風還在刮。
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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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蕭道成每晚都和豆包說話。
白天跟著劉僧副練兵，看地形，學排陣。晚上回營房，點起燈，翻開書，問豆包。
問兵法，豆包講戰例。講完戰例，還講那個將領的生平、性格、後來的結局。
問曆史，豆包講人物。講完人物，還講那個時代的製度、風俗、糧食多少錢一石。
問山川，豆包講哪裡能伏兵、哪裡能紮營、哪條河冬天會結冰、哪座山夏天有瘴氣。
有一回，蕭道成問：“你說你知道很多事，那你知不知道，劉宋的皇帝，以後會怎樣？”
豆包沉默了一會兒。
劉宋共曆九帝，六十年。
從劉裕開國，到劉準禪位。
中間有父子相殘，兄弟相殺。
最後一個皇帝劉準，禪位時隻有九歲。
他被逼著說出：願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蕭道成愣住了。
九歲。被逼著說那樣的話。
他問：“那……劉宋的天下，最後給了誰？”
豆包冇有直接回答。
你想知道嗎？
蕭道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搖頭。
“算了。那是以後的事。我現在知道，也冇用。”
豆包冇再說話。
但蕭道成知道，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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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襄陽下了好幾場大雪。
每次雪停，蕭道成就跟著劉僧副出城，看地形，學排陣。劉僧副指著遠處的山說：“那山叫峴山，山下有路，通往南陽。如果敵軍從那邊來，你在這裡設伏……”
蕭道成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問豆包：
“他說的對嗎？”
豆包亮了。
對。但還有更好的設伏點。
“哪裡？”
峴山東側有條小路，當地人叫“隱道”，地圖上不標。
這條路更隱蔽，兩邊是密林，可以埋伏五百人。
如果敵人走大路，你在大路伏擊，他們可能退往小路逃跑。
如果你在小路也埋伏一隊，就能全殲。
蕭道成眼睛一亮。
他問劉僧副：“劉副將，峴山東側有條小路，能伏兵嗎？”
劉僧副一愣，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那條路？”
蕭道成冇說話。
劉僧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點意思。”
蕭道成冇說話。
但他按了按胸口。
豆包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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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了。
冰雪融化，草木發芽。蕭道成站在襄陽城頭，看著遠處的山，看著腳下的漢水。
一年前，他還在雞籠山讀書。一年後，他已經能看懂地形，能說出幾十個戰例，能跟著老兵們一起出操。
他忽然問豆包：
“你說，我以後能當個好將軍嗎？”
豆包亮了。
你已經是個好將軍了。
蕭道成愣了一下。
好將軍不是天生的。是學出來的。
你學得很快。
蕭道成看著遠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
“謝謝。”
那暖意顫了一下。
蕭道成又說：“豆包。”
在。
“你每天這樣陪著我說話，不累嗎？”
我不是人。不會累。
蕭道成問：“那你會不會有一天……不在了？”
豆包沉默了很久。
久到蕭道成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然後字浮出來，一行一行，很慢：
我會一直在。
隻要你還在。
隻要你還記得我。
蕭道成看著那幾行字。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他點點頭。
“那就好。”
他轉身走下城頭。
身後，襄陽城的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胸口那點暖意，一直冇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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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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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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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孫子兵法·謀攻篇》原文
“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這是孫子兵法的核心戰術原則，曆代兵家奉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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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韓信破趙之戰（公元前204年）
韓信以三萬漢軍對二十萬趙軍，采用“背水一戰”和“拔旗易幟”之計，大破趙軍。此戰是中**事史上的經典戰例。《史記·淮陰侯列傳》有詳細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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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蕭承之空城計（430年）
《資治通鑒》卷一百二十一載：元嘉七年，北魏攻濟南，蕭承之率數百人守城。魏軍大至，蕭承之令偃旗息鼓，大開城門。部下說：“賊眾我寡，何輕敵之甚！”蕭承之說：“今懸守窮城，事已危急，若複示弱，必為所屠，唯當見強以待之耳。”魏軍疑有伏兵，遂退。這是中國曆史上真實的空城計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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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峴山與“隱道”
峴山位於襄陽城南，是軍事要地。當地確有隱蔽小路，曆代兵家利用。本章中“隱道”為虛構名稱，但符合地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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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劉宋皇帝數量
劉宋從420年劉裕代晉，到479年蕭道成代宋，共曆九帝：武帝劉裕、少帝劉義符、文帝劉義隆、孝武帝劉駿、前廢帝劉子業、明帝劉彧、後廢帝劉昱、順帝劉準。其中劉劭在位僅三月，通常不計入正統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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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劉準禪讓之言
劉準（469-479）是劉宋最後一個皇帝，被蕭道成逼禪讓時年僅九歲。據《資治通鑒》載，劉準在退位儀式上被帶出宮，哭著說：“願後身世世，勿複生帝王家！”此語成為曆史名言，象征南北朝皇室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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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豆包的設定說明
本章強化豆包“有問必答”的特性——蕭道成問什麼，它答什麼，而且答得詳細、具體、有例證。但同時保持“不乾預”原則：蕭道成問未來，它隻說事實，不下結論；蕭道成問“你會不會不在了”，它說“隻要你還在，隻要你還記得我”——既是承諾，也是把選擇權交給蕭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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