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吼!”
風沙與不知名的獸吼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
這裏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沒有路標,沒有方向,一眼望不到頭的龜裂大地,分不清哪裏是來路,哪裏是歸途。隻有灰黃色的天空壓在頭頂,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地龜裂的裂縫深不見底,彷彿通向某個不可名狀的深淵。偶爾有幾株早已枯死的古木從裂縫邊緣掙紮而出,扭曲的枝幹在風中微微晃動,如同無聲的嘶吼。
黃昏時分,天穹驟然撕裂。
一道裹挾著暗金色火焰的火團,如同隕星般劃過天際,拖著長長的焰尾墜落而下。
“砰——!!!”
巨響震徹——熾熱的衝擊波將周圍百丈內的枯樹與岩石盡數焚成齏粉。大地被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巨坑。
待煙塵散去,坑底一道身影漸漸顯現。
一個男子——
他周身的衣物早已被烈焰焚燒殆盡,露出修長而精悍的身軀。暗紅色的長發散落肩頭,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又如流淌的鮮血,妖異而攝人心魄。
在他眉心處,一枚金色的火焰印記靜靜盤踞。那印記極小,隻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溫熱,彷彿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
而那雙眼睛——是一雙狼眸,瞳孔深處隱約有金紅色光芒流轉!
即便此刻茫然失神,那雙眼睛依舊透著與生俱來的淩厲。
男子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忽然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四周陌生的荒原,眼中滿是茫然。
“我是誰?這是哪?我……怎麼會在這裏?”
他拚命回想,腦海中卻一片空白。所有記憶,所有過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什麼也沒留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連如何發聲都忘了。他試圖站起來,但連最簡單的動作都變得陌生而笨拙。
隻有心中一個念頭,“我想上去。離開這個坑。”
下一秒,他隻覺身子一輕,整個人緩緩飄浮起來。
他愣住了。低頭看向地麵,發現自己竟已離地三尺。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隨著心神微動,他的身體開始緩緩向前飄移。他笨拙地控製著方向,時而高,時而低,時而歪歪扭扭,如同初生的幼獸在試探這片陌生的天地。
他在飛。
雖然笨拙,雖然緩慢,但他在飛。漸漸的越飛越高——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道孤獨的身影在這片蠻荒大地上緩緩飄行,彷彿在丈量這片他將要踏足的土地。
夜幕降臨。
這裏的夜,比白日更加兇險。
那些蟄伏了一整天的凶獸,開始在黑暗中蘇醒,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吼。月光下,無數雙幽綠的眼睛閃爍,如同地獄的鬼火。
男子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隻覺體內那股溫熱的力量越來越弱,身子越來越沉。他降落到地麵,勉強的踉蹌著向前走去。
忽然,男子幾乎本能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危險,身體下意識地、笨拙卻急速的閃避開來——
“嘶——!”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劃破夜空,一道百丈長的巨大蜈蚣從龜裂的地縫下麵猛地竄出,帶起一陣腥風,瞬間便撲到了男子眼前。
那蜈蚣通體漆黑,背生六對透明的薄翼,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每一節身軀都覆蓋著堅硬的甲殼,無數對利爪在空中揮舞,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那黑色蜈蚣看到男子的身形,複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似乎感受到男子體內潛藏的恐怖氣息。但當他看清男子身上的狼狽樣子,那絲忌憚瞬間化為貪婪。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男子撲來!
男子本能地想要閃避,可身體太過虛弱,隻來得及側過半個身位——
“噗嗤!”
蜈蚣的一隻利爪穿透了他的左肩,鮮血飛濺!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某種深埋在血脈中的戰鬥本能被瞬間啟用。他顧不得思考,抬手死死抓住那隻刺穿自己的利爪,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在蜈蚣的甲殼上!
“砰!”
一拳落下,蜈蚣甲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但這點傷害,對於皮糙肉厚的這蜈蚣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卻它感覺出眼前的那個男子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頓時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更多的利爪朝男子刺來!
男子頓時隻有一個想法——活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脖頸間忽然出現一條狼牙項鏈,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銀色光芒,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硬生生將撲來的飛天蜈蚣震退數丈,逼得它暫時停下了攻勢。
緊接著,一道暗金色光芒閃過,男子手中憑空多了一柄通體暗金色的長刀。刀身到刀柄處佈滿詭異的鱗甲紋理,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腦中更是閃過一個畫麵——一道身影持刀斬下,天地變色!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戰鬥本能,無需思考,無需回憶,他順著那道本能,一刀劈出!
頓時,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刀氣從刀身爆發而出,裹挾著淡淡的暗金色火焰,朝著飛天蜈蚣猛劈而去!
“嘭!”
一聲巨響,刀氣狠狠砸在那蜈蚣的身軀之上,硬生生在它堅硬的甲殼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墨綠色的體液從裂痕中噴湧而出,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但這一刀,也讓男子氣息更加萎靡,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
那蜈蚣發出淒厲的嘶鳴,劇痛徹底激發了它的凶性!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差點殺了它的男子,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
它猛地張口,無數黑色的毒液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細的毒柱,朝著男子激射而來!
這是它的本命法術——腐骨毒涎,沾之即死!
男子瞳孔驟縮,幾乎本能的拚盡全力運轉體內那股殘存的力量,拚盡全力再次斬出一刀。
那暗金色的刀氣瞬間化作一頭通體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蒼狼!
蒼狼仰天長嘯,迎著那道毒柱撲去!金色火焰與黑色毒液相遇,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聲。但那火焰彷彿能焚盡一切,竟硬生生將毒柱從中劈開!下一秒,蒼狼狠狠撞在飛天蜈蚣身上!
金色火焰瞬間蔓延至蜈蚣全身,任憑它如何翻滾、如何掙紮,都無法撲滅那詭異的火焰——
片刻之後,飛天蜈蚣的身軀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男子踉蹌著後退,大口喘息。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掌心殘留的金色火焰,眼中滿是茫然。
心中喃喃道:“這是什麼力量?”
沒有人回答。
隻有夜風呼嘯而過,吹起他沾滿鮮血的長發。
男子站立良久,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失血過多,加上強行催動那股陌生力量,讓他再也支撐不住。
就在他即將再次昏迷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在那裏!”
“有人受傷了!”
“快——!”
幾個模糊的身影朝他跑來,男子努力想要看清他們的臉,卻隻看到一雙雙泛著幽光的眼睛。
“是我們狼族的兄弟!但是不知道是哪個部族的。”
“別廢話,先別管那麼多,先帶回去!這裏不安全!”
男子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隻發出一聲虛弱的聲音。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頭看向扶著自己的那個身影。
那是一張長著青色狼毫的臉,眼中閃爍著關切的光芒。
狼……
男子心中一動,腦海中再次閃過模糊的畫麵——很多很多人,有一個聲音在喊他……什麼來著?
“老大,那是什麼??”
但下一秒,黑暗吞沒了一切。
他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男子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的木屋中。
屋內點著油燈,昏黃的光芒搖曳不定。屋外隱約傳來人聲和腳步聲,似乎有許多人在忙碌。
他掙紮著坐起身,低頭看向左肩——傷口已被仔細包紮,還敷著某種散發著清香的草藥。體內的力量雖然依舊虛弱,卻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亂。
木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年長的男子,身材魁梧,青色的頭髮間已夾雜著縷縷白絲。他的氣息沉穩而溫和,眼中透著閱歷沉澱後的睿智。
“醒了?”老者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命真大。那飛天蜈蚣的毒刺,即便是那些大妖沾上一點都要折騰一番,你居然扛過來了。小友年紀輕輕,修為不簡單啊。”
男子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隻發出沙啞的聲音。
老者似乎明白他的困境,遞過來一碗溫水:“先喝點水。你傷得很重,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
男子接過碗,笨拙地喝了幾口。
他抬起頭,看向老者。那雙狼眸中滿是困惑、茫然,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本能的警惕。
“你們……是誰?”他終於開口,但帶著些許口吃,“這是哪……我……我是誰?”
老者愣住了,臉上的欣慰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與凝重。
他凝視著男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偽裝,沒有掩飾,隻有真真切切的茫然。
“你不記得自己是誰?”
男子搖頭。
老者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這裏是青狼部落,蠻荒地界邊緣的一個小部落。昨夜我們的獵手外出巡邏,發現你倒在飛天蜈蚣的屍體旁,渾身是傷,氣息微弱。那條蜈蚣雖然尚未化形,卻已是大妖初期的實力,盤踞多年,也算是我們部落的一大威脅——沒想到被你殺了。看來兄弟失憶之前,最少應該是妖王修為啊!”
老者的語氣帶著關切,但那雙渾濁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稱呼也從小友變為了兄弟——
畢竟,那蠻荒之地兇險異常,幾乎無人願意踏足。
而這麼巧,一個修為至少有著妖王境界的狼族男子,突然出現在那裏,還渾身是傷、失去了記憶,由不得他不警惕——在這弱肉強食的妖界,任何異常的出現,都有可能要人性命。
男子似乎沒有注意到那絲審視,隻是茫然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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