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人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左右,天已徹底大亮。
可今日的黑風森林卻透著幾分反常。往日呼嘯不止的黑風竟不知何時停歇了,林間連一絲風絲都沒有,空氣沉悶得讓人發堵。
更的異常是,天際的雲層彷彿被盡數吹散,陽光毫無遮攔地穿透濃密樹冠,化作無數道鋒利的光柱,將林間照得纖毫畢現,連落葉縫隙裡的碎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般景象不知是故意與金旭風作對,還是和赫連爍他們過不去。
對金旭風而言,這般光亮讓他難以藉助陰影隱匿身形,每一次穿梭都得小心翼翼避開開闊地帶,生怕被遠處的人察覺。
而對赫連爍一行人來說,玉牌上的瑩光在強光下變得黯淡無比,若不湊到眼前仔細檢視,根本看不清光芒指向,隻能走走停停,捧著玉牌在樹榦後、草叢中反覆核對方向,行進速度慢了大半。
“該死的鬼天氣!怎麼回事,這種情況至少幾十年都沒出現了吧!”那坤煩躁地揮刀劈斷一根擋路的樹枝,刀刃劈在木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沒了黑風倒也罷了,這太陽怎麼跟瘋了似的?玉牌的破光都快看不見了!”
赫連爍也皺著眉,將玉牌湊到眼前,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急什麼?亮堂點也好,省得那些外族雜碎躲在暗處偷襲。慢慢找,反正有這玉牌在,他們跑不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待到晚上,就是我們的狩獵時刻!”話雖如此,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耐。這般光亮,確實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追獵節奏。
“老三,你那邊散播的訊息如何了?”赫連爍目光掃過趕來集合的赫連雄,凝聲問道。
“放心吧大哥,都安排妥當了!森林東、南兩側的外族據點我都派人去了。就說金旭風早就投靠了上四族,拿自己的護命玉佩當投名狀,專門引著咱們獵殺外族同胞,昨晚湛家那隊人就是被他親手送進包圍圈的!”赫連雄奔到近前,臉上露出陰狠的笑道。
他現在一想到前日居然被金旭風一個旁係的分支瞧不上,還吃閉門羹!眼底的怨毒更甚。
“那坤,金烈,你們也立刻通知各自部族的人。讓他們今天白天找個隱蔽安全的地方休整,養足精神。咱們暫且按兵不動,先讓那些外族修士被謠言攪得自相殘殺,等到晚上,我們再狩獵!”赫連爍收起定位玉牌,目光掃過二人,沉聲道。
“好!”二人應下,便各自朝著事先約定好的地點趕去。
此時的金旭風幾乎每隔半小時就要更換一次藏身地,他現在已經開始腹背受敵。上族其他族群的修士鄙夷他“勾結同族、獵殺外族”的行徑,覺得有失武者臉麵。
外族修士更是將他視為十惡不赦的叛徒,再加上前日他暴打金烈的事,如今反倒成了“假意與嫡係為敵、實則暗中勾結”的鐵證,無論嫡係旁係、內部外部,全都對他展開了追殺。
“宸哥,現在都在傳,說那金旭風投靠了赫連爍,專門幫著上族獵殺那些外族修士,你覺得這是真的還是假的?”葉家的葉子豪,輕聲問道。
“哼,自然是假的,我可是和赫連雄他們幾人親眼見到,盧玄清剛把金旭風帶到地方,他連門都還沒進,金烈就帶著人找上門挑釁,當場就被金旭風暴揍,他哪來的機會和赫連爍商量合作?”葉宸輕哼一聲,語氣篤定地說道,
“那我們要不要出手幫他一把?畢竟臨走大伯前特意交代,若是碰到金旭風,能照拂就照拂一二。”
“不用,若是他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那我們也沒必要與其交好。再說,咱們葉家向來不插手這些族群紛爭,我們參加比試也隻是走個過場,掙點積分交差。若是貿然幫他,被其他家發現,金旭風最後又敗了,咱們隻會徒增麻煩。”葉宸緩緩搖頭道,眼神平靜無波。
“你們若是再追!別怪老子不客氣了!”被一支五人的外族小隊圍在中間,對著眼前的幾人怒喝道。
“哼!卑鄙無恥的小人,還敢嘴硬!”小隊為首的修士怒目圓睜,手中長刀直指金旭風,“我們已經問過從你手裏逃出來的倖存者,是你引著赫連爍的人包圍了湛青他們!”
“我已經和你們說過!那是赫連爍他們故意散播的謠言,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那所謂的‘倖存者’,根本就是赫連爍故意放走的,就是為了讓他來誤導你們!”金旭風又氣又急,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分。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誣陷,如此火大。
“少他媽放屁!難道連死裏逃生的當事人,也是騙我們的?你當我們是傻逼啊!”
“你們是他媽真傻逼啊!”金旭風被這無可理喻的指責氣得發笑,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你們怎麼不想想,赫連爍他們行事狠辣,怎麼會偏偏遺漏他一個?這分明就是圈套!”
“他說了,是因為他裝死躺在屍體堆裡,才勉強躲過一劫!你不要再狡辯誤導我們!受死吧!”那修士嘶吼著,刀鋒已逼近金旭風麵門。
“真他媽的!告訴所有人,這是最後一次!若是你們再來追殺我,別怪老子大開殺戒!無論是誰,殺無赦!”金旭風頓時一陣無語,撂下話語,他不再猶豫,身形驟然發動“狼影穿梭”,殘影一閃而逝,瞬間便衝出了包圍圈,再次消失在密林深處。
連續不斷的奔逃與纏鬥,讓金旭風也感到了疲憊。他現在無法動用真元,內勁消耗後隻能靠肉身自行恢復,速度慢了太多。
“既然解釋沒用,……那就殺吧!”金旭風靠在一棵古樹上,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修整了一小時左右,金旭風的內勁已恢復得七七八八,肉身的疲憊也消散大半。他剛站起身,便敏銳察覺到前方林間有腳步聲傳來,分不清是追殺他的人,還是單純路過的參賽者。
金旭風手握短劍,神色沉凝不悅,周身氣息收斂如蓄勢待發的獵豹,隱在枝椏間,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路徑。
等來人離得近了,他纔看清是葉宸和葉子豪二人。
葉宸走在前麵,神色淡然,剛踏入這片區域,便抬眼望向樹巔,精準捕捉到金旭風的身影。他並未多言,隻是對著樹榦方向微微點頭,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隨即若無其事地帶著葉子豪繼續朝前走去,腳步未作絲毫停留。
金旭風神色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著二人離去的方向隱晦頷首作為回應。
果然,不過幾分鐘,一支十餘人的外族小隊便出現在林間小道上,為首的是下族桂家的修士桂山。
此人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手中揮舞著一柄開山斧,氣勢洶洶。在距離金旭風藏身的古樹還有三十餘丈時,他猛地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猛地抬頭望向樹巔:“好重的殺意!誰在上麵?”
話音未落,桂山已鎖定金旭風的位置,當看清樹上之人的麵容時,他又驚又怒,厲聲喝道:“金旭風!原來是你這叛徒!立馬下來受死!”
“哼!”金旭風冷哼一聲,手握短劍,眼中毫無懼色與猶豫。腳掌猛地發力,樹榦應聲震顫,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從樹巔躍下,短劍裹挾著淩厲內勁,直撲桂山麵門!
僅僅一個照麵,蒼狼短劍與開山斧相撞,卻未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金旭風內勁精準灌注劍身,劍鋒如切豆腐般滑斷巨斧斧刃,餘勢不減地掠過桂山脖頸。甚至劍身之上都未粘上血珠,便聽“噗!”的一聲悶響。
一道猩紅血霧從桂山頸間噴湧而出,他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倒地,雙眼圓睜,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溫熱的血珠濺在金旭風臉頰,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這一瞬,他體內壓抑的殺意與狼族與生俱來的好戰基因徹底爆發,周身內勁都變得狂躁起來。若不是先前將體內殘存的魔氣凝聚成“紫翼魔臂”。
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失控,再次陷入入魔弒殺的狀態。到時別說是眼前這些修士,整個斡離部參加族比的人,都得淪為他的刀下亡魂。
金旭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嗜血衝動,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漬,歪著頭看向剩餘的外族修士,蒼狼短劍劍尖朝下,一滴血珠順著劍鋒滴落,映的他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速速離去,饒你們不死!”
剩餘的十餘名修士望著金旭風這副模樣,隻覺渾身發冷。他站在晨光下,染血的側臉線條淩厲,瞳孔裡毫無溫度,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凶戾,讓他們彷彿被一頭蟄伏的上古凶狼盯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大、大家別怕!”人群中一個瘦高修士強撐著喊道,聲音卻止不住發顫,“他就一個人,我們人多,耗也能耗死他!上啊!”
“找死!”金旭風眼中寒光驟盛,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竄出,蒼狼短劍在晨光下劃出一道道致命弧線,徹底展開了廝殺!
劍影交錯間,慘叫聲接連響起。金旭風的身法快如閃電,伴隨著鮮血飛濺。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十餘名修士便倒在血泊中,唯有兩個膽小的趁亂逃入密林。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無感情的宣讀聲突兀地響徹黑風森林上空,清晰傳入每一位參賽者耳中:“金氏旁係分支,金旭風擊殺13人,積分共25分!”
這聲如同審判的播報,徹底的將金旭風淪為了眾矢之的。
一瞬間,內部和外部族人,全都紅了眼。原本或為復仇、或為“正義”的追殺,此刻又多了幾分對積分的狂熱。
整個黑風森林彷彿被按下了追殺開關,四麵八方都有修士朝著金旭風的方向匯聚,不知是真的鄙夷他的“叛族行徑”,還是單純想借“除奸”為名,想出風頭。
第二天整整一天,黑風森林都被喊殺聲與血腥味籠罩。金旭風幾乎沒有停歇,從晨光熹微殺到夕陽西下,他的積分如同坐火箭般不斷上漲,播報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每一次都讓追殺者的隊伍更加龐大。
這場廝殺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森林徹底被黑暗吞噬才暫時停歇。
金旭風依舊躥到一棵染血的古樹上麵,整個人渾身浴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的,猩紅濃稠的血液結成珠,流都流不動!
不過他的肉身強度,早已不是武道巔峰修士,以及這凡間的武器能夠破開的。也僅僅是被內族經過煉製的武器,傷到了些許。
他周身那濃鬱的殺戮之氣更是幾乎凝為實質,即便隔著數裡遠,連夜晚出來覓食的凶獸都嗅到了這股駭人氣息,紛紛繞道而行,不敢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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