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樹大招風。青九幫蠻荒妖族提純血脈的事,不知怎麼的,傳到了荒石城妖務司負責人賀彰的耳中。
“什麼!?”賀彰一掌拍在案幾上,茶水濺了一桌,“竟敢私自替人提純血脈,當真不把妖務司的規矩放在眼裡!那些妖牌的發放、化形的名額,曆來都是妖務司說了算。他一個邊境小部落的毛頭小子,誰給他的膽子!”
“來人!”
“大人——”門外閃進一個尖嘴猴腮的三尾狐妖,躬身行禮。
“你帶上鎮魂鏡,再去調兩位妖帝初期的供奉壓陣。那血影已經突破了妖帝還成那小子的隨從,不可大意。”賀彰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到了青狼部落,先把那血影困住。那小子若是不從,直接給我就地正法!其他人——一個不留,對外就宣稱是被獸潮淹冇了。”
“是!大人——”三尾接過鎮魂鏡,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轉身化作遁光而去。
此時的青九還不知道大禍將至。他正帶著蒼狼衛在演武場上訓練,一招一式,親自示範。白靈坐在場邊挑著草藥,看著場中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忽然,青九停了手,猛然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白靈也是神色一變,手中的藥草撒了一地。
隻見天邊黑壓壓一片,足有千餘名妖兵妖將,踏著妖雲,遮天蔽日而來。甲冑森然,刀槍如林,殺氣騰騰地懸停在青狼部落上空。
青屠聞訊趕來,看著那漫天的妖兵,臉色鐵青。他認得為首的那個三尾——荒石城妖務司的巡察使,雖然隻是妖王境,卻是賀彰的心腹,狐假虎威慣了,在這一帶橫行無忌。
“不知三尾大人前來我青狼部落,所為何事?”青屠壓下心中怒火,上前躬身行禮。
三尾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負手而立,倨傲地俯視著下方:“何人是青九,青九在何處?”
青九將眾人護在身後,不卑不亢地抬頭:“我就是。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我青狼部落!”
“哼!你的青狼部落?”三尾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不屬於青狼部落的妖族——流罪穀的人、周邊來投的小部落、還有那些被青九提純血脈後留下來幫忙的散妖,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
“你們倒是好大的膽子,未經妖務司批準,竟敢私自將部落整合搬遷到一起!誰給你們的權利?如此私自整合,是要舉兵造反不成!”
青九眉頭微皺,冇有接話。
“聽說你幫一眾妖獸提純血脈,還幫那些化形失敗的妖族重塑根基啊。”三尾居高臨下地看著青九,語氣陰陽怪氣,“你當真好大的膽子!這是誰給你的權利?你難道不知道,每年的化形名額、妖牌發放,都是由妖務司統一調配的嗎?你如此自作主張,可知會造成什麼後果?”
“怎麼?我這麼做,可有不妥?我幫他們提純血脈,讓他們能夠化形,能夠堂堂正正做人,不也是為天狼妖域增添戰力?何錯之有?”青九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的說道。
“就憑你?還有你們?你們這些底層的渣滓,你們生來就該在泥裡刨食,還想翻身?真是癡心妄想!天狼妖域的戰力,不缺你們這幾條賤命!”三尾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下方那些衣衫襤褸、半人半獸的妖族,不屑的說道。
“尼瑪的說誰呢!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熊黑暴怒,一步跨出,指著三尾怒罵道。
“爾等狂妄!”三尾臉色一沉,猛地從袖中抖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
那銅鏡通體漆黑,鏡麵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剛一出現,便有一股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血影臉色驟變,脫口而出:“荒級上品法寶!這是賀彰的‘鎮魂鏡’,能鎮壓神魂、封鎖妖力!”
青九眉頭一皺,他雖對法寶品級所知不多,卻也從典籍中瞭解一些。
法寶按照等級高低分為:宇、宙、洪、荒、天、地、玄、黃八級,每級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等。
尋常妖王能有一件玄級法寶已是難得,妖皇大多以地級法寶為底牌。荒級上品,那已是妖聖才能完全駕馭的至寶,便是放在天狼城中,也足以引得各方覬覦。
這麵“鎮魂鏡”雖是荒級上品,以三尾妖王境的修為,最多隻能發揮三成威力——可即便如此,那威壓也足以讓妖帝以下寸步難行。
鏡麵上的暗紅紋路像是活物,緩緩蠕動,每一次閃爍,便有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壓得下方眾妖雙腿發軟,修為低的直接癱倒在地。
白靈眼中閃過一絲銀光,想要出手,被青九一個眼神止住了。
“哼,不愧是曾經流罪穀穀主,有點見識,久仰大名了。”三尾瞥了血影一眼,陰陽怪氣地笑了,“不過,冇想到你竟然為了突破境界,甘願給一個毛頭小子當狗了?”
“不過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你若是識相,不如考慮加入妖務司,賀大人向來求賢若渴,以你的修為,一個供奉之位是少不了的。”
“老子樂意!三尾,有本事你我真刀真槍的乾一仗,靠著法寶,算什麼本事!”血影咬牙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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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冥頑不靈!”三尾揮了揮手,右邊那個供奉已經祭出一張銀白色的網,兜頭罩下。
那是賀彰借出的另一件法寶——“困靈網”,一旦被困,便是妖帝巔峰也掙脫不得。血影被網住,妖力瞬間被封了大半,動彈不得。
“血影!”熊黑怒吼,想要衝過去,被青九攔住。
三尾居高臨下的看著青九,語氣陰冷:“不過,看著你替這些人賣命的份上,本使給你一個機會。交出提純血脈的手法,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便是私自屯兵黷武,意圖謀反,要與整個天狼妖域為敵!”
“好大的一頂帽子啊!”人群中,不知哪個妖族不屑地啐了一口。
話音剛落——
“嘭!”
三尾猛地催動鎮魂鏡,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鏡麵激射而出,精準地轟在那個說話的妖族身上。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便被轟飛出去,胸口焦黑一片,鮮血狂噴,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白靈見狀,顧不得青九的阻攔,快步上前,掌心銀光湧動,按在那人胸口,替他穩住傷勢。
三尾目光一凝,落在白靈身上。他先是眯起眼,似乎在辨認什麼,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豔——白靈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在銀白色光芒的映襯下,如同月中仙子,清冷出塵。
“喲,還有個會療傷的小美人。”三尾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白靈身上流連,語氣愈發輕佻,“膽敢在本巡察使手下救人,膽子不小啊。”
他再次催動鎮魂鏡,暗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青九怒喝一聲,強行掙脫鎮魂鏡的威壓,一拳揮出!暗金色的天火裹著拳風,直奔三尾麵門!
三尾微微一愣,顯然冇料到青九竟能掙脫鎮魂鏡的壓製。隨即他冷笑一聲,手中銅鏡一轉,暗紅色的光柱迎上那團天火,兩者相撞,炸開漫天火星。
“大膽!”三尾厲聲喝道,“膽敢對本巡察使動手?你這是要與整個天狼妖域為敵嗎?”
“在下並不想與妖務司為敵。”青九收拳而立,神色平靜,聲音卻冷了幾分,“隻是大人這行事方式,太過粗糙。但若大人依舊咄咄逼人,那就彆怪在下不客氣了。”
“狂妄的小子!給我殺!一個不留!”
千餘妖兵如潮水般湧下,刀光、妖術、獸吼混在一起,將青狼部落撕得粉碎。
青九率隱狼衛迎戰,以少敵多,浴血廝殺。
暗金色的天火在他手中炸開,每一拳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可妖兵太多了,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血影又被困,動彈不得,熊黑等人儘管死戰,但對上這些廝殺的妖族戰士,片刻後身上都掛了彩。白靈在後方拚命救治傷員,可傷者越來越多。
她本想直接出手,以白澤血脈的聖潔之力將這片汙濁的戰場滌盪乾淨——這些雜兵在她眼裡不過是彈指可滅的螻蟻。可青九死活不讓她動手,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裡麵冇有商量的餘地。
混戰中,三尾盯著青九。他催動鎮魂鏡,暗紅色的光芒悄無聲息地鎖定了青九的後心。
青九正與三名妖王纏鬥,拳來刀往,看似專注,實則餘光一直在留意那麵鏡子的動向。他想趁三尾狐妖出手的瞬間,借力反殺——以天火之威,在鎮魂鏡光束射出的刹那,沿著光束逆流而上,一擊斃命。
可就在這時——
“小九!”青屠嘶聲喊道,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暗紅色的光柱轟在青屠胸口,穿透了他的身體。青屠的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焦黑的大洞,又抬頭看了看青九,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他緩緩倒下。
“義父——!!!”
青九衝過去,抱住青屠的身體。青屠的血是熱的,從胸口湧出來,把青九的雙手染得通紅。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青九,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輕得像風。
“護……護住他們……”
青屠的手垂了下去,眼睛還睜著,可裡麵的光,滅了。
青九抱著青屠的屍體,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周圍的廝殺聲彷彿遠了,妖兵的喊叫、刀劍的碰撞、白靈的哭喊——他都聽不見了。他隻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鼓。
白靈衝過來,想要施救,卻被青九一把攔住。
“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彆暴露……快走。”
白靈愣住。她看著青九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片冰冷的、讓人心悸的平靜。她知道,他不是不難過,是已經把難過壓進了骨頭裡。
“小九……”
“走!”
白靈咬了咬牙,轉身衝進人群,把那些受傷的族人往外拖。
青九低頭看著懷裡青屠的屍體,那張蒼老的臉還帶著血,眼睛還睜著,像是在問他——你為什麼不讓那個姑娘幫忙?你為什麼要幫那些人提純血脈?你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