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招過去,奧丁已是滿頭大汗,呼吸急促。他終於看出了沈陌沒用全力,心中怒火中燒。他停住身形,目光如刀,直刺沈陌雙眼:用全力吧!不要再這樣侮辱我!
沈陌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彷彿要托起整個蒼穹。既你所求,那便如你所願。
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沈陌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武力的壓迫,而是來自生命本源的震懾。
除華天佑外,在場的阿爾伯特、奧丁、索恩、無麵,四人同時臉色大變,眼中閃過震驚與敬畏。
因為華天佑已經見識過了,這就是沈陌的-獸王氣息!
阿爾伯特作為七星之一,曾見過無數強者,卻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如此霸道的威壓氣息。
那氣息中蘊含的威嚴,彷彿連天地都要俯首。
奧丁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腳底直衝頭頂,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他想要抵抗,想要反擊,卻發現自己連動一下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他眼睜睜地看著沈陌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自己。
沈陌的手掌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氣勁如潮水般湧來。
奧丁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拋飛出去,重重砸在數丈之外的地麵。
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冰麵,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他躺在那裡,仰望著天上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作為七星之首,在沈陌的全力麵前,卻連一招都接不住。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想哭,卻已流不出眼淚。
他彷彿看見自己曾經的輝煌,在沈陌的武力麵前,隔著一個巨大的鴻溝,就如同這天上的太陽,被雲層遮蔽。
索恩眼見自己敬若神明的公爵倒在血泊中,雙目瞬間赤紅。這位騎士長素來以冷靜著稱,可此刻他卻如一頭瀕臨崩潰的雄獅。
讓開!索恩聲音嘶啞,帶著瀕臨爆發的狂怒。
他的目光越過阿爾伯特,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的無敵公,彷彿要用自己的視線將公爵扶起。
他的手指緊握劍柄,指節發白,每一條筋脈都在顫抖,那是極度恐懼與憤怒交織的表現。
阿爾伯特紋絲不動,隻是輕輕伸出長劍,攔在索恩前方。還記得剛才嗎?阿爾伯特聲音低沉,你剛才攔下我時,我也是這般焦急。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所以,你也彆想過去。
索恩的呼吸急促如風箱,額頭上青筋暴起。他不顧一切的攻擊阿爾伯特,可阿爾伯特的存在,以及那壓倒性的實力差距,讓他毫無辦法。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手指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彷彿在無聲地呐喊。
此時,沈陌轉過身,目光如電般射向華天佑。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平靜如水的深潭。天魔君,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你親自來做個了斷吧。
華天佑一怔,心臟如被重錘擊中。
他緩緩抬步,每一步都彷彿踩在自己的心上。
當他站在倒地不起的無敵公麵前時,手中的劍似乎變得無比沉重。
奧丁仰麵躺著,胸口起伏微弱,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染紅了他銀色的長發。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卻依然帶著一絲倔強與尊嚴。
華天佑的手微微顫抖。他曾無數次幻想這一刻——手刃仇人,為父報仇。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卻發現自己心中沒有預想中的快意。相反,一股難以名狀的空虛感正在蔓延。
殺死一個無法反抗的人,這真的是複仇嗎?這與父親教導他的武道精神何其相悖?
天魔君,沈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如鴻毛,卻重如泰山,直麵他,你若止步,仇恨將囚禁你一生。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瞬間擊碎了華天佑內心的猶豫。
他閉上眼,父親臨終前的麵容再次浮現——被毒藥侵蝕的身體,灰暗的麵色,以及那雙充滿不甘的眼睛。毒氣入骨,痛苦難當,華神勇曾緊握他的手,用最後的力氣告訴他真相。那不是一場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謀殺。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這個男人。
父親......華天佑低聲念道,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握緊長劍,劍尖對準了奧丁的心臟。這一刻,他不再是猶豫的複仇者,而是背負著父親意誌與天魔神宗使命的天魔君。劍光如電,直刺而下——
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華天佑愕然發現,自己的劍尖竟被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掌擋住。更令他震驚的是,劍刃竟穿透了那隻手,鮮血順著劍身蜿蜒而下,滴落在奧丁蒼白的臉上。
無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兩人之間。
他那張被麵具覆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睛透過麵具縫隙,靜靜注視著華天佑。
鮮血不斷從他的手掌湧出,順著劍身流淌,滴落在奧丁的臉上、胸口,彙成一道鮮紅的細流。
“你乾什麼!”華天佑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奧丁艱難地抬起頭,血汙的臉上寫滿困惑。他望著無麵,聲音微弱卻清晰:“為何……救我?”
無麵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頭,麵具孔洞中透出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混亂,望向某個遙遠的過去。
那目光裡有掙紮,有痛苦,有無法言說的記憶正衝破牢籠。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不僅是因為手掌被劍貫穿的劇痛,更是因為腦海中翻湧的記憶洪流即將衝破最後一道堤壩。
沈陌、華天佑、阿爾伯特,甚至騎士長索恩,都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感到困惑。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緊張,彷彿連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一個即將改寫所有人命運的真相。
想起來了,我全部想起來了!無麵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堅定,不再是平日裡冰冷的機械音調,而是帶著一種久違的情感波動。
她轉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無敵公,僅存能動的左手緩緩抬起,指尖觸碰到麵具邊緣。
動作因劇痛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
銀色麵具被輕輕取下,露出了一張令人心碎的臉。左半邊麵容依然美麗如昔,肌膚如雪,碧綠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翡翠;而右半邊卻布滿猙獰的疤痕,從額頭蜿蜒至下巴,彷彿被烈火親吻過的土地,留下永恒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