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畫麵再次來到遠在天劍嶺深處的天魔神宗。
風捲起山巔的枯葉,在天魔殿前盤旋飛舞,如無數未說出口的歎息。
殿內,四大魔君,十二上人齊聚一堂。不為彆的,隻因為再次收到天魔神的情報:天魔神,同時作為中原武林的“劍神”沈陌。將於四月初十,於南京武林盟,舉行盛世婚禮。
......
不久前,當月魔君將寫有這個訊息的信件交給月玲瓏時,她正獨自站在天劍嶺的一座山崖斷石之上,俯瞰雲海翻湧。
月玲瓏看完信上的內容,愣了片刻。
“他……要成親了。”隨後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
晨霧繚繞,彷彿天地也為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哀愁。
刹那間,一股酸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直抵喉間,幾乎令她窒息。
她想起那夜星光下的草地,想起自己鼓起勇氣說出“我喜歡你”時的羞怯與期待,也想起沈陌那句“我們還年輕,不是談感情的時候”的婉拒。
那時她尚存一絲幻想,以為時間會改變一切,以為自己終有一日能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可如今,那沈陌身旁已有了她人。
她閉上眼,任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良久,她緩緩鬆開手,任那封信隨風飄落,墜入雲海深處,彷彿連同她那段未曾結果的情愫,一同埋葬。
“沈陌……”她低聲呢喃,嘴角卻努力揚起一抹釋然的笑,“願你與她白首不相離。”
她終於明白,有些喜歡,註定隻能止步於心動;有些深情,終究隻能化作祝福。
她不再是那個隻知執拗的少女,而是月魔閣未來的繼承者,是煉魔山中不可輕視的天驕。
她要成為更好的自己,不是為了贏回誰的心,而是為了不辜負自己的驕傲。
當謝欣得知這個訊息後,謝欣正坐在自己屋內的窗邊,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茶,卻久久未飲。
窗外的風拂過她的發梢,帶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那則令她心神俱震的訊息。
她怔怔地望著杯中倒映的自己,眼神有些空洞。
她從未奢望過什麼。從麒麟寨中被沈陌救出時,她便將他視作恩人、甚至是心中遙不可及的一道光。
她知道,自己不過是個父母雙亡孤女,而沈陌,如今是天魔神,是劍神,是整個江湖仰望的存在。
她輕輕放下茶盞,指尖冰涼,微微輕歎:“我們之間的距離,終究還是越來越遠了。”
她不是月玲瓏那樣出身高貴、天賦卓絕的天之驕女,也不是慕容清那樣名門之後、與他並肩而立的佳人。
她隻是謝欣,一個在麒麟寨長大的前代寨主遺孤,一個本該被伏盛利用、與伏江成婚的工具人。同時也是被命運偶然眷顧,被沈陌拯救的女子。
可即便如此,拋開個人的感情不談,她仍在心底為沈陌感到高興。
她記得他救她時眼中的堅定,記得他教她練劍時的耐心,也記得他麵對強敵時那股不屈的傲骨。
這樣的人,自然值得世間最美好的女子,值得最盛大的婚禮。
“沈陌……”她低語,眼中泛起微光,“願你幸福。”
她將那份隱秘的情愫,連同少女心事,一並鎖進心底最深的角落,從此隻以下屬之禮,遙遙敬仰。
......
時間再回到現在的天魔殿。
華天佑站在殿中央,目光灼灼,掃過另外三位魔君。他嘴角微揚,笑意如春水初融,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
“主君要成親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好奇的光芒,“你們難道就不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讓主君心動?”
他回想起初見沈陌時的冷峻與孤高,那時的他,彷彿與塵世隔絕,眼中隻有武道。
“我一定要去中原!”他心中已下定決心,於是高聲說道:“不僅是為了恭賀主君大婚,更要親眼看看,那位能讓天魔神動心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
他想象著中原武林盟張燈結彩的盛況,想象著沈陌身著喜服、執手佳人的模樣,心中竟生出幾分久違的少年熱血。
“我一定要去中原!”華天佑心中熱血翻湧,他猛地抬頭,聲音洪亮如鐘:“不僅是為了恭賀主君大婚,更要親眼看看,那位能讓天魔神動心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
他想象著武林盟的十裡紅妝、萬民空巷的盛況;想象著沈陌身著玄紅喜服,執手佳人,眉目溫柔的模樣——那畫麵竟讓他心頭一熱,彷彿自己也沾染了那份人間煙火的暖意。
就在此時,殿側傳來兩道清亮而急切的聲音。
“我也要去!”
“天魔君,也請讓我同行!”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月玲瓏與謝欣並肩而立,眼中皆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好奇與期待。
月魔君眉頭微蹙,目光在孫女臉上停留良久。她怎會不知月玲瓏的心思?
跟沈陌提親被拒後,玲瓏雖表麵平靜,可眼底的失落與強撐的笑意,她這個做奶奶的,看得一清二楚。
“玲瓏,”她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武林盟不比天劍嶺。那裡是正道武林的腹地,刀光劍影之下,一句錯話、一道魔氣,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奶奶不想你陷入危險的境地。”
月玲瓏垂眸,指尖微微顫抖,但很快又抬起眼,目光如寒潭映月,清澈而堅定。“奶奶,我知道您擔心我。”
她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但主君大婚,是我等身為宗門弟子理應前往恭賀的大事。況且——”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將所有情緒壓入胸腔,“當年在煉魔山五年,我們同曆生死,與主君私交亦深。於公於私,我與謝欣都該到場。”
她上前一步,聲音愈發堅定如鐵:“奶奶,您放心。這一路,我會謹言慎行,收斂魔氣,絕不暴露身份。我不會給您丟臉,更不會壞了主君的婚事。”
月魔君久久凝視著她,眼中情緒翻湧——有擔憂,有不捨,更有難以言說的驕傲。
終於,她輕輕一歎,如釋重負,又似無奈認命:“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不再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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