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麵,沈陌帶著書癡在從洱海上岸後,他取出那兩本搶來的秘籍——《武神錘法》與《武神劍法》。
“舒大哥,”他將秘籍遞出,目光堅定,“這兩本秘籍,請你幫我帶回武林盟。”
書癡一愣,眼中閃過複雜之色:“沈兄弟,此秘籍,是你搶來的,你自然可以收著,大可不必上交武林盟!”
沈陌搖頭,嘴角微揚,卻無笑意:“舒大哥,我要的,從來不是武功。我要的是……見到她平安無事。”
書癡凝視他良久,終是接過秘籍,輕歎一聲:“你去吧。武神墓的事,我會代為報告。待武林盟對此事的處理結果出來後,我會傳信給你。”
沈陌點頭,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沒入蒼茫夜色。那一刻,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背負起另一種更沉重的牽掛。
......
已經整整兩日,沈陌未曾閤眼。
自那幽深如淵的武神墓中脫身而出,他便如離弦之箭,踏上了前往江南的孤途。身後是腥風血雨的武神墓,是刀光劍影的爭鬥;而前方,是江南煙雨,是那一抹他心頭的倩影——慕容清。
夜風如刀,割過山野,吹動他染塵的衣袍。他足下生風,身形如影,穿梭於密林幽穀之間,每一步都踏出淡淡的黑氣,那是體內天魔之氣在經脈中奔湧不息。這強大的力量,如今成了他晝夜疾馳的憑仗。它吞噬疲憊,壓製傷痛,甚至在寒夜中為他驅散刺骨冷意。
“清兒……你一定要平安。”他低聲呢喃,聲音在風中幾不可聞,卻如釘入骨髓的誓言。
......
終於經過二十多個時辰的奔襲,他終於踏上了江南的土地。
細雨如絲,悄然灑落,將青石板路染成深黛色。遠處煙波浩渺,柳岸花堤,小橋流水間傳來吳儂軟語,彷彿一幅水墨畫卷徐徐展開。可沈陌無心賞景,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街巷,直奔城中那座灰瓦高牆、簷角飛翹的建築——武林盟江南分部。
他推門而入,風塵仆仆,引得廳中數名執事弟子紛紛側目。
“請問……”沈陌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你們可知武林盟菁英學館慕容清行蹤?”
一名中年執事抬眼打量他,眉頭微皺:“你是何人?找慕容姑娘何事?”
“我是他未婚夫!”沈陌不願多言,隻道,“趕緊告訴我,她如今在何處?”
執事略一遲疑,低聲道:“慕容姑娘三日前,去往了太湖西山島,剿滅一夥盤踞多年的水匪。那夥人手段兇殘,專擄孩童,已有十餘名幼童失蹤……隻是她至今未歸。”
“什麼?!”沈陌心頭如遭雷擊,臉色驟變。
兒童失蹤案——這正是慕容清被派往江南的任務!司徒長空竟真的知曉此事!他並非虛言詐我!
刹那間,無數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司徒長空為何知曉?武林盟內部是否有叛徒?那夥水匪,是否與海外邪修有關?還是……另有隱情?
他不敢再想。
“還請前輩告知,西山島在何處?”沈陌聲音沙啞,卻如刀鋒劃破廳堂的沉寂,每一個字都帶著風塵與焦灼。
那執事略一遲疑,抬手遙指窗外煙雨朦朧的遠方:“從臨湖碼頭向西,乘船一個時辰可至。但近日風浪大,水匪又狡猾,且手段殘忍……尋常船隻,不敢靠近。”
話音未落,沈陌已轉身大步離去,衣袍帶起一陣疾風,吹動案上紙頁嘩嘩作響。
“喂!年輕人——”執事急忙起身,伸手欲攔。
“砰!”
沉重的木門被猛然合上,將後半句話死死堵在屋內。
沈陌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衝入細雨之中。雨絲如針,密密斜織,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順著額角滑落,混著兩日奔襲的汗水與塵土,在他臉頰劃出幾道泥痕。可他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念如雷轟鳴:
太湖……西山島……慕容清……
半個時辰後,沈陌踏足臨湖碼頭。
眼前豁然開朗。
浩渺太湖,一望無際,水天相接,灰濛濛的雲層低垂,彷彿壓在湖麵之上。細雨如煙,灑在湖麵,激起無數細密漣漪,宛如千萬銀針點破鏡湖。遠處,幾葉孤舟在風浪中起伏,如同浮萍般渺小無助。
而就在十幾裡外,一座青黛色的島嶼靜靜矗立於煙波之中——西山島。
島形如臥龍,林木蒼翠,雲霧繚繞,看似寧靜如畫,可沈陌卻從那幽深的林影間,察覺到了一絲血腥與陰詭的氣息。他雙目如鷹,死死盯住那島岸線曲折之處,彷彿能穿透雨幕,看到慕容清是否安然無恙。
“清兒……”他低聲呢喃,聲音被風雨吞沒,唯有掌心緊握的太阿劍,微微震顫,似在回應主人的焦灼。
就在這時,幾名船家圍了上來,蓑衣鬥笠,滿臉風霜。
“客官,要渡湖嗎?去對岸陽羨城,便宜!”一人熱情招呼。
沈陌目光未移,隻冷冷道:“我要去西山島。”
那船家笑容瞬間僵住,連連擺手:“不去不去!那地方邪性得很!曾經有其他人拉人去過,但最後,人沒回來,船自己漂回來,並且船上全是血!”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昨兒還有人看見島上半夜冒綠火,鬼哭狼嚎的!去那地方,不是送死是什麼?”
眾船家你一言我一語,神色驚懼,紛紛後退,彷彿沈陌不是客人,而是從地獄歸來的引魂使。
沈陌不再多言,甚至連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緩緩運轉,天魔之氣如暗流湧動,與真氣交融,竟生出一種詭異的平衡。他足尖輕點地麵,身形一縱,竟如鴻雁般掠出數丈,直落湖麵!
“嘩——”
本以為會濺起水花,可——
沒有。
他的腳底彷彿踏在無形堅冰之上,輕盈如羽,竟未激起一絲漣漪!
湖麵如鏡,倒映著他挺拔的身影,彷彿淩波而行的仙人。
“這……這不可能!”一名船家瞪大雙眼,鬥笠滑落都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