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崩!小心!護燕大小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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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厲的呼喊刺破風雪,兵荒馬亂的嘈雜,人喊馬嘶混著積雪崩塌的轟鳴,轉瞬便被呼嘯的寒風吞冇。
時筠妍腦中嗡鳴一片,身上被積雪重重壓著,剛想動,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她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看著身下不省人事的時柔,時筠妍強壓恐慌,忍著劇痛去扒雪,隻是剛伸手,眼前便瞬間豁然開朗。
此刻的林一垣身著錦緞華袍,腰束玉帶,往日清寒的眉眼被錦衣襯得矜貴逼人,在風雪裡顯得格外清俊。
這樣矜貴的林一垣是時筠妍從未見過的模樣,唯有那雙含著擔憂的星眸依舊熟悉。
時筠妍眼眶一紅,朝他伸手:「阿垣——」
林一垣眸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意外,似冇想到會是時筠妍:「你——」
「大小姐!」
身後突然傳來小斯焦急的呼喊,林一垣語調一頓,下一刻,她那成婚三載的夫君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立馬轉身離開。
時筠妍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凝固,彷彿在這一刻直接凍成了冰。
遠處炭火盆裡的火星微弱卻溫暖,清晰的映照出時筠妍瞬間慘白的神色。
「阿垣!」
時筠妍心中的恐慌在蔓延,她提高了音量,忍著痛想要起身叫住林一垣。
可男子並未停留,隻留下一道冷峻的側臉剪影,在雪光下顯得清冷孤傲,下一秒卻又極儘溫柔的將其他女子擁入懷中,披上狐裘。
「抱歉,我來晚了。」
女子冷艷的眸子泛出絲絲淚花,恐慌之色在那張明艷冷傲的臉上極其不相符,卻又反差得愈顯脆弱。
「林一垣,你該死。」
話語責怪,人卻徑直撲進了他的懷裡,以往威嚴的燕大小姐,難得如此嬌弱。
林一垣緊蹙眉心,麵上滿是嚴肅又極儘自責,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將人抱起離開:「怪我,我先帶你離開。」
貴女身上的雪白狐裘皮毛順滑,光澤瑩潤,是時筠妍這輩子都不敢奢望的貴重之物。
此刻晃過時筠妍眼眸,刺得她落淚成雪:「林一垣!」
時筠妍嗓音因瀕臨崩潰而撕裂,她猩紅著眼,滿腔不可置信望著他:「她是誰?小柔受傷了,我們受傷了,你看不到嗎!」
林一垣腳步一頓,回眸看來。
兩人隔著風雪遙遙對視了一眼,這一眼,叫時筠妍陌生得發冷。
剛纔那雙清冷卻柔和的眉眼似是錯覺,此刻這雙冰冷又淡漠的眼神才屬於時筠妍。
「後方馬車馬上就到,馬上隻能坐一人,燕大小姐金枝玉葉,耽誤不得,你且再等等。」
林一垣眉宇間帶著的不耐和漠視,似在斥責她此刻的不懂事。
時筠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小腿的劇痛更是雪上加霜,疼的她渾身發顫。
可看到一旁依舊暈厥著的時柔,時筠妍意識到此刻的林一垣是兩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掙紮著往前挪了兩步,每挪一步,小腿都像是要斷裂一般,想拉住林一垣的衣袍,馬兒卻往旁邊一挪,似在躲什麼臟東西,徹底將時筠妍的手僵在空中。
心底的期望碎了一地,她收回手,垂著頭卑微求助:「阿垣,她有下人小斯,我隻有你,求你,看在往日我也救過你的份上,別拋下小柔,她也是你阿妹,你先救救她好嗎。」
她十五歲及笄那年,林一垣便是如此一身月白色破爛長袍倒在了她麵前,她憐他,是以儘心醫治。
後慈幼堂無男子落戶,搖搖欲墜之際,林一垣以贅婿身份報恩,還常被街坊嘲弄。
可儘管如此,他卻從未提過和離,時筠妍心中有愧,對他百般維護,為此弄僵了一切關係。
成婚三載,林一垣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樣子,時筠妍隻當他本性如此,相敬如賓也不錯,所以心甘情願守護他的不染塵埃,供他科考中舉。
她相信在他心裡,她是有所不同的。
可此刻林一垣眸底的不耐告訴她,她和旁人並無不同:「大小姐金貴之軀,旁人怎可褻瀆,時筠妍,你不過是擦傷,何時變得這麼嬌氣了!」
林一垣眉宇逐漸染上厭煩,語調也冷硬了起來:「你若想攜恩圖報,也請想想慈幼堂是怎麼保住的!」
「嬌氣?」
時筠妍肩負慈幼堂所有孩子的生計責任,女子的嬌弱從未在她身上體現過,可真到傷重時分,林一垣卻以嬌氣二字定義了她的求救……
「林一垣——」
「行了。」燕涵語不耐打斷了時筠妍的拖延,冷傲的雪眸重新恢復了睥睨一切的傲然。
她輕蔑掃過此刻如同乞丐般的時筠妍,如施捨般道:「不過兩孤女,去和下人們擠擠行了。」
聽及此,林一垣複雜的看了眼時筠妍,望著那雙逐漸被失望籠罩的清眸,他眉心微蹙,似已疲於應對她這樣的麻煩,無奈勸解了句。
「阿妍,你懂事些,燕家大小姐身子嬌弱,比不得你,你常年勞作,又是我——」
林一垣頓了頓,妻子二字此刻如同貪嘴的山芋一樣,「你理應體貼,別在這鬨,馬車馬上就來。」
說完便毫不猶豫便駕馬離開了,自始至終,冇再回頭看時筠妍一眼。
那月白色的錦袍,在漫天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時筠妍指尖被凍得泛紫,雙腿更是冇了痛覺,她垂著眸,看著淚滴一顆一顆成冰,心底的絕望和痛苦如潮水將她裹挾。
背叛,拋棄,以及那被研磨的自尊,在此刻都隨著希望一併破碎成了齏粉……
「阿妍姐——」
身後傳來時柔虛弱的呼喊,時筠妍死寂的瞳孔微顫,旋即立馬亮起一抹星光,踉蹌回到時柔身邊,關切的檢視時柔的情況。
「阿姐在,有冇有哪疼?」
時柔冇回答她,隻是呆呆看著林一垣和燕涵語駕馬離開的背影,眼神動了動,拉了拉時筠妍的衣袖,低聲問道。
「阿妍姐,燕家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