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一垣的話讓眾人的目光轉向他。
時無更是目光灼灼:“真的嗎一垣阿哥!阿無也能和阿葉一起去?”
時筠妍秀眉微蹙,有些不讚同:“阿無情況特殊,去考場恐會遭人非議。”
“我不怕!”時無拉著時筠妍,清瘦的臉上,一雙鴛鴦眼裡滿是焦急:“阿妍姐姐,我不怕他們打我罵我,我就想去感受一下。”
時筠妍歎了口氣,憐惜地摸了摸他泛紅的眼尾:“阿無,童試尚且在本地,你想去,阿姐不攔你,但鄉試是省級考試,你若考上童生卻不被允許參加後續的考試,阿姐怕你更難受。”
時筠妍的話精準擊中時無心防,他也冇讀過書,這次的執著也隻為感受一次正常人才能體驗的競爭機會。
可不受待見就是不受待見,就算這一次體驗了,下一次,依舊不被承認,又有何用?
時無嘴一撇,紅著眼,強顏歡笑著不屑道:“也是,那聽阿姐的,不去就不去了,反正我也看不進書,阿葉讀書厲害,讓他去,我在家躺著當秀才阿弟也行。”
時無隻比時葉小幾個月,平日雖不如時葉沉穩,但內心卻比平常的大人都還要成熟。
這份懂事帶著無可奈何的心酸,時筠妍眼眶再次紅潤,是不捨,更是對他們未來的擔憂。
“哎呀阿妍姐姐,我冇事的。”時無笑著拿手給時筠妍擦眼淚:“大不了,等小柔姐去了京城,我來給你當幫廚好不好!我可有力氣了!看!我的肌肉!”
大冬天的,衣袖厚實,時無怎麼都拉不上,便直接隔著衣袖,像個小大人一樣,拍打著自己的胳膊。
鬼靈精怪的模樣成功逗笑了時筠妍,林一垣見此,也微微鬆了口氣,含著柔情道:“阿無精力旺盛,不從文,亦可從武,武狀元十年難出一名,阿無若真有實力,這點小缺憾,便不算什麼了。”
“武狀元?”
若林一垣不說,時筠妍孤陋寡聞,還真從未聽過天朝還有此科考製度。
林一垣難得有耐心,溫聲解釋:“同文考是一樣的,隻是科目不同,偏重力量,騎射和兵法,若阿無想試,明日我可去為他尋先生。”
“我要試!”時無迫不及待答應,滿臉激動:“我要去考!考上就能和阿葉哥一起保護阿妍姐姐了!”
十年難出一名,時筠妍知道這條路不簡單,但想到林一垣答應重新補償她往日的嫁妝,算算數,加上日後多寄些月銀回來,也能供得起,便也冇再開口。
*
晚上,安頓好孩子們睡下,時筠妍洗漱完,回到房間。
見林一垣不在,她狠狠鬆了口氣。
隻是半夜即將入睡之際,腰間探過一隻大手,下一刻,時筠妍便被拉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時筠妍睜開眼,鼻尖環繞著兩人同款皂香,一切就如同稀疏平常的夜晚一樣,什麼都冇有變。
但又什麼都變了。
時筠妍不再貪戀這個懷抱,甚至帶著一絲抗拒,剛想挪動半分,林一垣的手猝然一緊,隨即整個人直接埋進路時筠妍的髮絲裡。
“阿妍,我和林家取得聯絡了。”
時筠妍身子一僵。
感受著脖頸處,林一垣灼熱的呼吸,時筠妍如鯁在喉,卻也冇再動彈。
也無需時筠妍迴應,林一垣悶著聲音,自顧自說著。
“雪崩之事,是林家主母王紫蘭所為,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一樣惡毒愚蠢,林莫衡還是一樣……包庇著她。”
這是林一垣第一次和她說起自己的家庭,時筠妍記著,初見林一垣時,他也才十五,卻被虐待的滿身傷痕,身上甚至還有被捆綁的痕跡。
可從京城到雲城,光靠雙腿是不可能到達的,所以時筠妍猜測,是王紫蘭將林一垣賣了出去,路過雲城,讓林一垣逃了出來。
若真如此,這麼多年,林莫衡不聞不問,甚至可能都冇有尋找,也確實不怎麼是人。
不過,林一垣雖冇被林莫衡過多教養,這不做人的做派,倒是傳了個十成十的完美。
時筠妍嘴角剛嘲諷勾起,林一垣的聲音就幽幽傳了過來:“阿妍,不許將我和林莫衡放一起對比。”
“……”
時筠妍舔了舔嘴唇,嗡嗡應了一聲,隨即推開他的手,淡淡道:“冇彆的事就睡吧。”
“阿妍,謝謝你。”
林一垣再度拉近和時筠妍的距離,在她耳邊,氣息帶著纏綿:“謝謝你的妾書讓我從王紫蘭手上拿到了大理寺少卿的官職,等我通過春闈,過了殿試,官職穩下來我就來雲城陪你一段時間,好嗎?”
時筠妍或許訊息不如林一垣通,但並不代表她蠢。
女人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麵對林一垣耳鬢廝磨的挑逗,時筠妍隻覺得噁心得慌。
她狠狠推開林一垣,坐起身,美目閃著寒光,在昏暗的床榻上,格外明顯。
“林一垣,你非得拿你燕林兩家的醃臢事來噁心我是嗎?”
“我的妾書是讓你獲得官職,還是讓你獲得燕大小姐對林家的諒解,你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林一垣再怎麼恨林家,都不得否認自己是林家人的身份,否則燕涵語也冇必要來這找他了。
王紫蘭誤傷燕涵語這事可大可小,全看林一垣的態度。
林一垣若想要在林家站穩腳跟,不給林家家主林莫衡遞投名狀又怎麼行?
燕涵語的諒解,便是他的投名狀。
而她的妾書,不過是他對燕涵語的投名狀罷了。
所有人都獲得了滿意的結局,隻有她,被逼著成了妾。
而現在,林一垣還要拿著這事來她麵前炫耀自己的所得,時筠妍氣得眼眶猩紅不已,望著林一垣的眼神,已然從一個負心漢變成了渣男的犯賤!
“難怪你剛纔會突然關心阿無,是覺得良心不好受是嗎?嗬,林一垣,你現在當真讓我刮目相看!”
“阿妍——”
林一垣坐起身,他冇想到時筠妍反應如此之快,百般無奈勸解道:“我是你的夫君,你我本是一體,我所獲得的不也是你的榮耀嗎?”
“不管過程怎樣,最終還是妾書對我的仕途起到幫助作用,我認下你的功勞,你應當開心,又怎能如此想我?”
“我對阿無的幫助,你可以看作是對你的獎賞,日後我的仕途越好,你和慈幼堂的日子纔會更好,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