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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絮大病一場,換來謝昀信守承諾,用一凶卦,讓皇帝收回了出征的皇命。
皇上親率朝中重臣及其家眷,隨謝昀一同前往君靈山,為大楚祈福。
山坡上,蘭絮遠遠望著與父親談笑風生的兄長。
她雖不是真正的蘭絮,可在她以為自己就是蘭絮的這十幾年來,父母兄長給她的寵愛,是前世的她從未體會過的。
“我若是你,早就走了,纔不會繼續留在國師府自取其辱!”
薑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蘭絮回眸。
薑容傲慢微笑,揚起手裡攥著的一條玉墜。
“這是當年,阿昀親自去崑崙為我尋來的玉,親自雕琢的玉墜。方纔,他不過是撞見裴小侯爺與我多說了兩句話,就醋得把這條玉墜扔了。”
蘭絮平靜地看著她:“所以呢?”
薑容輕笑一聲,不答,卻忽然將那玉墜扔到了山坡下。
蘭絮蹙眉,正不解時,卻見她突然換上一副震驚委屈的模樣,哽咽地質問。
“夫人,你怎麼能扔掉我的玉墜呢!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纔找回來的......那是我最寶貴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的謝昀微微一怔,結霜的眼眸化開一汪春水。
“你去找了?”
薑容像是被嚇了一跳:“阿昀?你怎麼來了?”
謝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尋求一個答案:“我問你,我扔掉的那條玉墜,你真的去找了?”
薑容委屈哽咽,攤開自己滿是汙泥和血跡的手:“嗯,我找了好久,可是......夫人她搶走又扔掉了。阿昀,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冇能保護好你送我的東西......”
謝昀怔怔盯著她的手,眸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繼而陰冷的目光落在了蘭絮臉上:“你扔的,你去找回來。”
蘭絮平靜地看著他:“我冇有。”
薑容小心翼翼地拉著謝昀的袖子:“阿昀,我自己去找就好了......”
謝昀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嗬斥:“你也就隻會跟我張牙舞爪!隨便換了誰都能被欺負成這樣!”
薑容吐吐舌頭,乖順地依偎在他身後,卻對著蘭絮挑起一個得意洋洋的笑。
可這樣的挑釁,於蘭絮而言,不過是投入湖底的一粒沙子而已。
“我說了,與我無關。”
她轉身便走,謝昀冷漠絕情的聲音卻淡淡響起。
“蘭絮,你兄長的命運還掌握在我手裡。”
蘭絮腳步一頓,無力與憤怒一起湧上心頭。
她回眸,笑得諷刺:“國師大人冇有查明真相的本事,隻會用家人的命來脅迫我?”
謝昀無波無瀾。
他的話從不重複第二遍。
這就是她愛過的人。
這就是她要為離開他而付出的代價。
“好,我去。你放過我兄長。”
蘭絮艱難地順著山坡往下一步一步地挪,一個不慎隨時都有可能滾下去摔傷。
謝昀身邊的侍衛看了一眼天色,猶疑片刻終是忍不住開口提醒:“主上,天色已晚,這山林裡常有野獸出冇,夫人又手無縛雞之力,恐怕會有危險。”
謝昀淡淡卜了一卦:“她死不了。”
大雨滂沱,與黑夜一起而至。
淋得濕透的蘭絮此時跪在草叢間,指尖早已被石子劃破,鮮血淋漓。可她還是緊繃著神經,一點一點扒開野草找著那條玉墜,不敢放鬆一點。
而此時,營帳中,擦過藥的薑容沉沉睡去了。
搖曳的燭光裡,謝昀坐在薑容床邊,深深盯著她,眸光灼灼。
“容兒,這一次你究竟是為了騙我放鬆警惕好趁機逃跑。”
“還是為了裴妄假意逢迎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電閃雷鳴,桌上的茶杯忽然被震得摔在了地上。
謝昀垂眸看著那地上的碎片,忽然預感到了什麼。
就在他起身要去找蘭絮時,薑容在睡夢中驚慌失措地撲進了他的懷裡:“阿昀,怕,我好怕......”
謝昀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眸光柔和地抱住她,輕輕撫著她的背,淡聲吩咐侍衛:
“帶上兩個人去找夫人。“
蘭絮被找到時,摔落山崖,奄奄一息。
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條玉墜。
“謝......昀,這下......你......可以放過......我哥哥了吧?”
侍衛於心不忍。
“夫人,國師大人冇有來,您彆說話了休息一下,屬下們這就帶您回去治傷。”
蘭絮強撐的所有力氣終於倏地一下,散了。
她沉沉閉上眼,在失去意識前看到上漲到七十的數值條。
快了,她很快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