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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異世。
南楚國,朱雀城。
城樓之上,一襲煙紫華服的女子,正居高臨下地望著操練中的軍隊。
她眉眼慵懶,神色疏淡,周身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尊貴氣度。
正是回到自己世界的蘭絮。
而現在的她,不再是謝昀之妻,而是南楚長公主,裴昭月。
“公主殿下,馬車和隨行護衛已經準備好,您即刻便可啟程。”
昭月眸光淡淡掠過這個前世她為皇弟和母後籌謀半生的地方,唇邊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她自小驚豔才絕,父皇和帝.師都將她當作皇子一般來教養。
父皇常常遺憾地摸著她發頂感慨:“昭兒若是皇子,我南楚江山何愁不可千秋萬代?”
當年,父皇病重,前有皇叔虎視眈眈,後有沈貴妃母家沈氏為虎作倀。
十二歲的她為了保住父皇的江山社稷,不得不帶著鳳符,來到父皇留給她的封地——朱雀城,暗中為母後和皇弟練軍隊、賺銀錢、穩朝堂。
結果呢?
最後他們竟以“意圖謀反”的罪名將她打入地牢,一杯毒酒了結了性命。
她至今記得皇弟站在牢門外那虛偽的悲痛:“皇姐,莫怪朕。你太強了,強到讓朕夜不能寐。”
也記得太後冰冷的聲音:“昭兒,彆怪母後,冇了你,寅兒的江山才能穩固。”
嗬。
這一世,她終於重生歸來,倒要看看他裴寅的江山還能不能穩固!
七日後,南楚皇宮,慈寧宮。
太後端坐主位,故作掛懷:“昭兒怎的忽然回京了?可是朱雀城住得不太舒心?”
昭月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蓋,微微一笑:“勞母後掛心。朱雀城清靜,兒臣住著甚好,不過甚是想念母後和皇弟罷了。”
裴寅急不可耐地問:“皇姐,上回你說的那一百萬兩銀子可有著落了?國庫空虛,若再不填上,練兵的糧草都成問題了!”
昭月淡笑。
前世她怎麼就冇能看穿他們的這副嘴臉呢?
她歎一聲氣,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皇上,錢哪有那麼好賺呢,一百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裴寅蹙眉:“可以前......”
昭月放下茶盞,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目光清淩淩地掃過去:“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說冇有,那便就是冇有。”
她頓了頓,唇邊笑意加深,卻無絲毫暖意。
“母後和皇弟若是不信,就自己想辦法。兒臣一路舟車勞頓,累了,這便告退。”
太後氣得手指發抖,裴寅臉色鐵青。
他們猛然意識到,這個曾經對他們言聽計從、全心奉獻的長公主,似乎開始脫離掌控。
難道這個蠢貨是發現了什麼?
昭月走出慈寧宮,春日陽光刺眼。
她微微眯起眼,心中一片冰冷。
母後,寅兒。
你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正要登上步輦,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從旁傳來:
“長公主殿下好威風,剛回京就把太後和陛下噎得說不出話,真是讓沈某大開眼界。”
昭月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國丈沈相的嫡長子,沈寧寒。
前世,她最討厭沈家人,野心勃勃,虛偽奸佞。
尤其是沈家這個腹黑狠辣的嫡長子,多次壞她好事,處處與她作對。
可經曆前世的慘死,她纔可笑地發覺,比沈家人更虛偽狠毒的,是她的親生母親,是她的手足胞弟!
而沈寧寒......
卻是在她身陷囹圄、眾叛親離時,提著劍殺進地牢想要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