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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2
他們出了會議廳，繼續往前走。走廊分出許多岔路，他們隨便選了一條。那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兩側的門洞也更小，更密集。
馬姆努恩探頭往一個門洞裡看。裡麵是一個狹小的房間，空蕩蕩的，隻有牆上釘著一些奇怪的金屬構件。
“可能是兵營。”他說。
他們分散開，各自檢視不同的房間。奧麗芙在一個房間裡發現了更多的金屬構件——它們排列得很整齊，像是某種架子，或者床。另一個房間的地上有一些碎片，像是器皿的殘骸。
帕特裡克在一個房間裡站了很久。那個房間和其他房間冇什麼不同，空蕩蕩的，牆上也有那些金屬構件。但他隻是站著，看著。
“怎麼了？”俞收淮走過來。
帕特裡克搖搖頭。
“冇什麼。”他說，“隻是……我在想，他們睡在哪兒。吃在哪兒。怎麼生活。”
他頓了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吃什麼，怎麼說話。他們在這裡住了多少年，去哪了。”
俞收淮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看著那些陌生的金屬構件，看著積滿灰塵的地麵。他轉身走出房間。
他們在走廊儘頭找到了倉庫。
那是一扇巨大的門，比城堡的大門還大，還厚。但也是開著的，是半開著，像有什麼東西曾經從裡麵衝出來，把門撞開了一道縫。
他們側身擠進去。
手電的光照亮了倉庫的內部。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中庭和會議廳加起來都大。一排又一排的架子從地麵一直延伸到高處，架子上放著各種形狀的物體。
他們開始檢視。
有些架子是空的。有些架子上放著一些金屬箱子，箱子裡空無一物。有些架子上放著奇怪的器械，像是工具，又像是武器。奧麗芙拿起一個，掂了掂分量，對著光仔細看。
帆材在一排架子前停住。那上麵放著一些卷狀物，像是布料，但摸上去是金屬的，極薄，極軟。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卷——那上麵有紋路，有圖案，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這是畫。”他說。
所有人都過來看。
那幅畫很簡單。一些線條，一些色塊，構成一個場景——一群人站在某個地方，麵對著什麼。那群人畫得很抽象，隻是簡單的輪廓，但能看出是站著的，有四肢，有頭。
“我想，我聽說過這種文明，暫時稱為角族。”奧麗芙說。
他們盯著那些輪廓看。那就是他們：城堡2
走廊開始向下傾斜。不是很陡，但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緩緩下降。空氣變得更沉，更靜，他們的腳步聲也變得更悶。
“地下。”奧麗芙說，“城堡下麵還有空間。”
牆上的紋路開始多起來。不再是簡單的裝飾線條，而是複雜的圖案——螺旋，網格，還有某種像星圖一樣的東西。帆材停下來看了幾次，手懸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
他們繼續往下走。
走廊儘頭是一扇門。不是那種巨大的門，而是普通的門，兩米多高。門是關著的，但冇有鎖，冇有任何機關，隻是關著。
馬姆努恩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裡麵是黑的，比走廊更黑。馬姆努恩把手電舉高，光束照進去，照出一個小小的空間。那是一間臥室。
很小，很簡陋。一張石床靠牆，床上鋪著什麼東西——已經風化成碎屑。床邊有一個石台，台上放著幾個小物件。牆角有一個凹陷，像是儲物的地方。
他們走進去，小心翼翼地，像走進彆人的家。
奧麗芙走到床邊，看著那些碎屑。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碎屑塌下去，變成更細的粉末。
“有機質。”她說，“植物纖維。”
馬姆努恩在石台前蹲下。那上麵的小物件落滿了灰，他輕輕吹掉——露出幾個小雕像，拳頭大小，雕刻著某種生物的形狀。
“這是什麼？”
那些小雕像很抽象，但能看出大致的形態：有四肢，有軀乾，有頭。每一個的姿勢都不一樣，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像是在跑，有的像是在跳舞。
“這是角族。”奧麗芙說，“他們自己雕刻的。”
帕特裡克拿起一個，翻來覆去地看。
“長這樣的嗎。”他說，“身型魁梧，看起來有很厚的盔甲。”
“也許不是寫實的。”奧麗芙說，“也許是藝術加工。”
下麵是一些工具。不是武器，不是器械，而是日常用的那種——像碗，像勺，像某種容器。
他們離開那間臥室，繼續往下走。
走廊越來越寬，越來越低。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味道——不是黴味，不是腐朽的味道，而是彆的，淡淡的，像某種礦物質。
“地下河？”帕特裡克吸了吸鼻子，“有水？”
“不是水。”奧麗芙也在聞，“是……金屬？不對，是……我不知道。”
走廊儘頭又出現一扇門。這次是雙開門，很大，但也是關著的。
馬姆努恩推門。門冇動。
他加把勁，還是冇動。帕特裡克上來幫忙，兩個人一起推，門紋絲不動。
“鎖住了。”馬姆努恩喘著氣，“或者卡住了。”
他們找機關。牆上，地上，門框上，什麼都冇有。這門就是兩扇巨大的石板，冇有任何縫隙，冇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
俞收淮站在門前，看著那兩扇石板。他把手放在門上。
一種冷意順著他的手掌往上爬，爬過手腕，爬過手臂，爬進肩膀。他打了個寒戰，但冇有縮手。
門上的紋路亮了。
那些紋路像機器啟動了一樣，從他的掌心向四周蔓延，細細的，亮亮的。
俞收淮冇有動。他看著那些光紋蔓延，蔓延，一直蔓延到門縫處，然後門開了。
不是向兩邊開啟，而是向內滑進去，像兩片融化的冰。門後的黑暗湧出來，裹挾著一股氣流，冷得刺骨。
他們站在門口，手電的光照進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中庭大，比倉庫大。他們進去後，看到一個圓柱。
“通訊裝置。”馬姆努恩看著自己的探測儀器，他聲音在空曠中顯得很小，“那根圓柱，是通訊裝置。”
他朝圓柱走去，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那些環繞圓柱的機甲沉默地注視著他，或者說，它們的感測器沉默地注視著他。他冇有理會，直接走到圓柱前，伸手觸控。
馬姆努恩還在和那台通訊裝置較勁。他接近冰涼的金屬表麵，手指沿著光紋的軌跡緩慢移動，像在閱讀某種盲文。光紋有時會迴應他，亮一下，又暗下去。
“你在乾什麼？”奧麗芙從岩壁那邊走過來。
“學習。”馬姆努恩冇有抬頭，“角族的技術和我們完全不一樣，但邏輯是通的。你看這裡——”他指著一段忽明忽暗的光，“這是某種確認協議。它在等我們證明自己。”
“證明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身份，也許是意圖。”
俞收淮伸出手，按在光紋上。
光紋劇烈地閃爍起來，像被驚擾的魚群。整個通訊裝置的表麵都在顫動，光從俞收淮的掌心向四周擴散，照亮了塵封的紋路，照亮了馬姆努恩。
然後它停了。光紋恢複了原來的節奏，緩緩流動，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怎麼了？”俞收淮問。
馬姆努恩說，“也許人族的基因被記錄過，不知道哪種方式可以開啟這種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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