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的目光落在蘇月灼身上,語氣一點點沉了下來。
蘇月灼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對方接下來要說的事,足以震驚一切。
“從哪裏說起呢。”
阿音輕輕抬手,指腹在馬克杯上緩緩劃過,杯身的字母早已模糊。
“就從我剛來這個世界講起吧。”
她輕輕嘆了一聲,聲音裡裹著幾百年的疲憊。
“我剛來的時候,拜入禦獸宗,可最後卻被身邊之人聯手背叛。”
“走投無路那天,是玉虛宮的人救了我。”
“玉虛宮主待我極好,好到讓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容身之處。”
“那時候整個九幽大陸都在傳,玉虛宮是超然世外的正道。”
“淩駕於六派之外,不參與爭鬥,不搶奪資源,不欺壓弱小。”
阿音說到這裏,忽然笑了一聲:“我信了。”
“從那以後,我真心實意為玉虛宮做事。”
“我把從藍星帶過來的東西,把我知道的現代知識,能拿出來的全都拿了出來。”
“我以為自己是在守護一方凈土。”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走到了一處不該去的地方。”
阿音的眼神微微一凝,像是重新看到了當年那扇門。
“那天我走錯了路,一路走到玉虛宮最深處。”
“推開了一扇半掩著的門。”
“裏麵沒有神像,沒有丹爐,沒有功法秘籍,可裏麵擺著的東西,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蘇月灼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覺攥緊。
“那裏麵的東西,根本不屬於這個修仙界。”
阿音的聲音忽然繃緊,帶著壓抑多年的激動。
“那些金屬器械,那些隻有實驗室裡纔有的裝置。”
“那些東西,明明隻應該出現在……藍星。”
蘇月灼渾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那些東西……不是你帶來的?”
阿音苦笑著搖頭,笑容裡全是荒唐和悲涼。
“我當時比你更震驚。”
“我一直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穿越過來的人。”
“可你現在也明白了,根本不是這樣。”
“你不是唯一一個,我也不是第一個。”
蘇月灼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靜靜聽著。
“我當時就僵在門口,半天動不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玉虛宮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們收留我,也不是偶然,都是算計好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不動聲色探查,可越查,越讓我心驚。”
“玉虛宮表麵不染塵埃,暗地裏卻把他們的勢力插到了每一個地方。”
“很多宗門,甚至隱世家族裏,都有他們安插的人。”
“大陸上大大小小的爭鬥,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在推。”
蘇月灼聲音發緊:“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阿音搖了搖頭:“他們其中一個任務,就是找像我們這樣的人。”
蘇月灼腦子嗡的一聲。
“像我們這樣的……”
“穿越者?”
她心頭狠狠一震,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係統。
“他們到底想要什麼?”蘇月灼追問。
阿音輕輕搖頭,眼神裏帶著無力。
“我沒能查到最深處,但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玉虛宮隻是一枚棋子。”
蘇月灼瞳孔微縮。
“你是說,玉虛宮上麵還有人?”
“不止是有人。”
她沉默一瞬,那短暫的安靜,比任何嗬斥都讓人窒息。
“總之,他們做這麼多,隻有一個原因。”
“他們早就發現了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蘇月灼脫口而出:“藍星。”
阿音緩緩點頭,眼神沉重得像塊鐵。
“是。他們知道藍星,知道我們的世界。”
蘇月灼心臟狠狠一縮。
阿音輕輕抬手,手腕上的香奈兒手鐲微微反光。
“我本來想繼續查下去,找出藏在最上麵的人。”
“可我的行蹤還是暴露了。”
“因為我從玉虛宮禁地,拿走了一樣他們的東西。”
“我被玉虛宮和它背後的神秘人圍殺。”
阿音笑了:“元嬰後期,在那些神秘人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渺小的人而已。”
“因為他們要我手裏的東西,必須活捉我,我才勉強逃出來。”
蘇月灼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她忽然想到玉虛仙子,想到玉虛宮一次又一次的追殺。
是從一開始,她就已經被盯上了。
“逃出來之後,我也撐不了多久了。”
阿音輕聲道,“玉虛宮的勢力比我想像中還要恐怖。”
“我強行剝離了自己的係統,把它扔進了幻靈秘境。”
“剝離係統之後,我趁著最後一口氣,把一縷殘魂封進這幅畫裏。”
“我拜託淩燼,把畫扔進雲夢澤墟最危險的內圈。”
阿音看著蘇月灼,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以為自己會永遠困在這幅畫裏,我以為我等不到任何一個來自家鄉的人了。”
“可我沒想到。”
她輕輕笑了,伸手握住蘇月灼的手。
“我真的等到了。”
蘇月灼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音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個亮晶晶的光團。
“我等這麼久,就是為了把這個東西交給從藍星來的人。”
“這是我從玉虛宮偷出來的關鍵物件,也是他們不惜一切要奪回的東西。”
“按我當年的推算,用不了太久,藍星就會出現變化。”
阿音的聲音再次沉了下來。
蘇月灼呼吸一滯,脫口而出:
“藍星,現在已經有變化了。”
阿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竟然這麼快……”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全是無力。
“終究是我在這裏待得太久。”
她看著蘇月灼,眼神無比認真。
“你一定要活下去。”
“好好修鍊。”
“這樣才能保護好我們的國家,保護好我們的世界。”
話音落下,阿音的身體開始微微透明。
“這道空間一旦被開啟,我馬上就會消失。”
“我還有最後一點靈力。”
她望著蘇月灼,聲音輕而鄭重。
“我可以用這股靈力,幫你一次。”
“你可有想要我幫你的地方?”
就在這時,整個空間忽然輕輕一顫。
牆麵微微扭曲,原本柔和的光線開始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