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盯著裂成兩半的鳳凰玉佩,臉唰地一下白透了。
這鬼地方太邪性,連父親親手煉的防毒法寶都撐不了多久。
必須趕緊出去,晚一步都可能沒命。
“轟!”
她手忙腳亂地摸出腰間的法寶,想都沒想就狠狠砸在地上。
法寶落地的瞬間,地麵上騰的一下燃起熊熊烈火。
橘紅色的火焰躥起半米高,結成一個圓滾滾的火圈,把在場所有人嚴嚴實實罩在裏麵。
那股膩得發慌的香氣一碰到火苗,淡了幾分。
眾人混沌的腦子清明瞭一些,眼神總算不那麼空洞了。
紅鸞深知他們神煉穀的弟子們擅長的是煉器,壓根不擅長打架。
憑她和這些弟子想硬闖出去就是找死。
於是,她扯著嗓子喊:
“我撐不了多久,我們趕緊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香不是普通的迷香,它能一點點啃食人的魂魄,再耗下去,不等雲夢澤墟關閉,我們全得變成行屍走肉。”
可她一扭頭,差點沒被眼前的景象氣吐血。
這群修士居然沒人聽她的話。
此時,葉痕一腳踹開旁邊的偏殿門。
嘩啦一聲。
無數上品靈石從門後滾了出來,顆顆都泛著濃鬱的靈氣光澤。
偏殿裏的紫檀木架子上,錦盒堆得像小山,盒子都是靈光閃閃的法寶。
紅鸞身邊一個矮胖弟子直接祭出儲物袋。
袋口張得老大,對著偏殿裏的丹藥法器一頓猛吸,連掉在地上的靈石都沒放過。
紅鸞心裏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暗道不好:“遭了。”
“這香不隻是蠶食記憶,還在放大控製人的七情六慾…貪婪、嫉妒、怨恨,悲傷…全被勾出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葉堰和葉痕扭打在一起,兩人死死攥著同一塊暖玉,誰都不肯鬆手。
葉堰大聲嘶吼道:“這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葉痕抬手一拳砸在葉堰臉上,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放屁!明明是我的!”
“你什麼都跟我搶,功法要搶,資源要搶,連清煙師妹都不放過。”
“老子受夠你了,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林清寒抱著頭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道:“阿妹,都怪我……”
“都怪我控製不好自己的能力……是我害了你……我對不起你……”
謝雲沉腦袋昏昏沉沉的,站都站不穩:“好睏,我好想睡覺…”
而淩墨,他捂著頭蹲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我……我到底是誰……”
“爹……娘……舅舅……你們在哪兒……我好怕……”
紅鸞飛快掃了一圈,心涼了半截。
滿場這麼多人,竟然隻剩蘇月灼還勉強能站住了。
她連滾帶爬地湊過去,一把扯住蘇月灼的袖子,急聲道:
“這位道友,快!我們得趕緊想辦法離開!”
“抓緊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機關,陣法,或者能破局的關鍵!”
蘇月灼甩了甩腦袋,強撐著微微點頭,抬眼掃視四周。
周圍鎏金宮殿的飛簷翹角,玉石地麵的蜿蜒紋路,遠處雲霧繚繞的假山……
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快得像閃電,剛抓住尾巴就沒影了。
而此時,那股膩人的香氣又捲土重來,比剛才更濃更烈。
蘇月灼胸口猛地一悶,一股無名怒火和徹骨悲涼混在一起,直衝腦門。
她眼前閃過宋清煙含恨的臉,閃過蒼梧冷漠的眼神,還閃過了藍星的畫麵。
她好像看到了藍星秘密局的場景。
屋子裏靠牆的位置,肖曉正低頭給她收拾例行物資包,動作麻利又仔細,嘴裏還唸叨著讓她注意安全…
“遭了。”
蘇月灼拍了拍頭,拚命讓自己保持清醒。
哪怕她的神魂來自藍星,比旁人堅韌幾分,現在也快撐不住了,眼見著她的意識開始一點點模糊了起來。
再不破局,就真的晚了!
紅鸞捂著腦袋,暈得直晃悠,聲音都在打顫:“我……我撐不住了……道友……我快不行了……”
蘇月灼閉上雙眼,又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她腦子裏閃過。
可她抓不住,也摸不著……
到底是什麼呢……
她咬著舌尖,逼著自己清醒幾分,她抬眼看向頭頂。
頭頂上,雲層中那些紋路層層疊疊,規整得不像話。
再低頭看腳下的玉石紋路,蜿蜒曲折,活脫脫是水波紋的樣子。
這個畫麵……怎麼這麼眼熟?
蘇月灼腦子裏靈光一閃,猛地想起剛才閃過的畫麵。
藍星秘密局的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上墨色的筆觸似乎就是這個樣子的。
對!就是山水畫!
這內圈的一草一木一宮殿,分明就像是一幅畫裏的場景。
她又想起淩燼的住處上,書房牆上也掛著一幅落滿灰塵的古畫。
畫上的雲、水、宮殿,跟眼前的景象分毫不差!
蘇月灼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難道……我們被困在畫裏了?”
紅鸞聽見這話,下意識反駁,話剛出口就軟了下來:“怎麼可能是……”
話沒說完,她手裏的武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隨後眼神慢慢變得獃滯,嘴角露出傻笑,喃喃自語:
“留在這裏……好像也挺好的……有吃有喝,還有寶貝……”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波紋震動開來,宮殿的樑柱發出“咯吱”的響聲。
蘇月灼心裏咯噔一下:
“不好!這畫……好像是要收捲了!”
再不離開,她們就會被永遠困在畫裏,變成沒有靈魂、沒有七情六慾的活死人。
隨著波紋越來越強,一股強大的靈力碾壓過來,像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蘇月灼的心臟。
她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蘇月灼咬著牙,硬生生撐著沒倒下,掙紮著抬頭。
隻見宮殿的主殿門,正緩緩自動開啟,而門的後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與此同時,她儲物袋裏,淩燼之前遞給她的那把鑰匙,突然開始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