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悶。
林清霽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
他是單純，但是不傻。
還是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股劍拔弩張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圍。
蘇月灼盯著對方，率先打破沉默，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想到玉虛仙子也進來了，難道也是為了這秘境內圈的機緣？”
妙雪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回答這句話，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裡藏著幾分蘇月灼讀不懂的情緒。
“那天在胭脂鋪見到你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
蘇月灼微微一怔。
胭脂鋪？那是流派大比剛開始的時候。
眼前的女人還給她解了圍，幫她擋過秦川的刁難。
現如今那找茬的秦川已經身首異處，她也差點把這萍水相逢的小事都忘了。
玉虛仙子看著她怔愣的模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認真，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當時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氣息這麼特別的人。”
“身陷困局卻半點不慌，眼神亮晶晶的。”
“現在看來，我果然沒有看錯。”
蘇月灼抿了抿唇，沒有接話，隻是眼底的戒備又重了幾分。
玉虛仙子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慢慢變得複雜。
“沒想到，你真的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
這句話一出，蘇月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玉虛仙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悵然。
“可惜。”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水麵，用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如果不是玉虛宮，或許我們還能成為朋友。”
看著眼前這一幕，林清霽徹底蒙了。
這倆人的話裡話外都帶著玄機，彎彎繞繞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感覺蘇道友和玉虛仙子，不隻是簡單的點頭之交？
玉虛仙子繼續開口，像是說給蘇月灼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行事隻求問心無愧，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縱容一個惡人。”
“可這一次……”
她的話沒能說完，指尖卻慢慢泛起一絲淡淡的靈光。
那靈光很柔和，在她指尖忽明忽暗地跳動著，像她此刻搖擺不定的心。
雲夢澤虛外。
玉虛宮。
華麗的宮殿裏，金絲軟榻上鋪著雪白的絨毯。
一名容貌清麗的女人慵懶地靠在上麵，懷裏抱著一隻雪白的小貓。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撓著小貓的下巴，眼神裡卻沒什麼溫度，一舉一動都透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而軟榻下方，宋青煙正跪立在那裏，指尖微微發抖，垂著頭不敢吭聲。
少宮主抬了抬眼，旁邊的婢女立刻端著一套全新的服飾，緩步走上前來。
“試試合身嗎。”
少宮主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強勢。
宋青煙這才抬頭，看清那套服飾的樣式，臉色猛地一白。
“這……這是玉虛仙子的服飾……”
少宮主冷眼看著她，沒有回答。
半晌，宋青煙沉默不語，片刻後，緩緩抬手解開自己的衣帶。
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裡，她換上了那套白衣。
她低著頭，聲音婉轉柔弱：
“合身。”
“合身就好。”
少宮主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掌控的笑意。
“從今天起，你就是玉虛仙子。”
“碧雲宗，便不用回了。”
宋青煙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狂喜。
“可是……”
少宮主打斷她，語氣冷硬，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沒有可是。”
宋青煙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裏亂成一團。
這是她翻身的機會。
她在殿中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蘇月灼，已經重新結丹了。
而她在秘境裏受了傷，好不容易穩住的金丹又開始波動。
修為更是節節倒退，再來幾次，這好不容易偷來的金丹，怕是都保不住了！
“可妙雪仙子不是也跟進去了嗎？”
聽到這話，少宮主輕笑一聲，低頭摸了摸懷裏的貓，指尖的力道重了幾分，惹得小貓輕輕叫了一聲。
“妙雪那個人，我太瞭解了。”
“心腸軟，本性不壞，為人公正，不喜歡濫殺無辜。”
“所以，她沒用。”
“我讓她去殺蘇月灼，她一定會猶豫，會心軟。”
“這樣的人，成不了一把鋒利的刀，更不配留在玉虛仙子的位置上。”
宋青煙心頭猛地一震，原來妙雪早就成了棄子。
她的機會，真的來了！
少公主緩緩起身，走到宋青煙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伸出手指，輕輕勾起宋青煙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眼神銳利直白，像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算計。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宋青煙嘴唇顫抖，緩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少公主看著她的反應，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因為你恨蘇月灼。”
“蘇月灼也恨你。”
“你們天生就是敵人，永遠不可能站在同一邊。”
“為了你自己，為了保住你的金丹，你也會拚盡一切殺了她，這就夠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一樣狠狠砸在宋青煙的心上。
她沒有反駁，也無法反駁。
少宮主說的，全是對的。
少公主滿意地鬆開手，轉身走回軟榻，重新抱起那隻雪白的小貓。
“安心留下，該你做的事，很快就會來。”
宋青煙站在空曠無比的大殿裏，渾身冰冷，心底卻燃起一團瘋狂的火焰。
她對著少宮主的背影，深深鞠躬低頭，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
雲夢澤墟。
玉虛仙子指尖的靈光，終於不再閃爍。
那一絲猶豫被她強行壓下。
隨後，她手腕輕輕一甩。
一道無形的柔風吹過，林清霽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
隨後，他眼前發黑，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昏了過去。
玉虛仙子的目光重新落回蘇月灼身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別怪我。”
話音落下。
她抬手，那道柔和卻致命的靈光，帶著一道破空的風聲，朝著蘇月灼直直的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