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蘇月灼的手瞬間按上腰間長劍,指節微微繃緊。
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之中,沒有交情可言,相逢即是敵人。
下一刻,前方霧色輕輕一動,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從濃霧之中走了出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看清來人的模樣,蘇月灼微微一怔,緊繃的神色稍稍鬆了些許:“原來是林道友。”
林清霽看清她的臉,先是明顯一怔,隨即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切的釋然。
“真的是你。”
“在大殿上看到你的身影,我當時還鬆了一口氣。”
“你被那蒙麪人突然抓走,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挺擔心的。”
蘇月灼握著劍柄的手指緩緩鬆了鬆,卻依舊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林清霽這個人,她接觸過,人品確實不錯,性子也溫和善良。
可人心這種東西,最是經不起考驗。
利益當前,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她不能不防。
林清霽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不過沒想到,你竟然就是碧雲宗的蘇月灼。”
聽到“碧雲宗”這三個字,蘇月灼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幾分。
這三個字,如今聽在耳裡,隻覺得無比刺耳。
她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早就被逐出師門,早已不是碧雲宗的人。”
“現在,我是青玄派的蘇月灼。”
林清霽聞言,非但沒有半分輕視,反而像是鬆了口氣一般。
他看出蘇月灼對碧雲宗極為抵觸,當即微微拱手,語氣誠懇:
“外界那些流言蜚語,我從來沒有信過。”
“蘇姑娘你為人如何,我心中自有判斷。”
“青玄派是個好去處,青玄派的人……也都很好。”
聽到這番話,蘇月灼不由得微微有些驚訝。
在這世上,願意站出來說一句信她的外人,實在太少了。
不等她開口,林清霽已經繼續說道:
“我侄女,如今已經穩穩踏入鍊氣三層了,當初那樁事,還是要多謝蘇道友出手相助。”
蘇月灼愣了一下,這纔想起那樁舊事,輕輕搖了搖頭:
“你當時是用靈石買的丹藥,你情我願,沒有什麼謝不謝的。”
林清霽卻搖了搖頭,語氣格外堅定:“那是恩情,不是買賣。”
“這份情,我記下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往下一移,落在了蘇月灼手中握著的那柄長劍上。
隻一眼,他的眼神驟然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好劍。”
“材質上乘,殺氣內斂,鋒銳藏而不露……隻可惜,少了一分靈。”
蘇月灼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靈?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就是那些小說裡經常提到的那個……?
她壓下心緒,開口問道:“此話怎講?”
林清霽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專業:“劍再利,終究也隻是死物。”
“若是能有劍靈相伴,做到人劍合一,那威力,才能翻上十倍、百倍。”
劍靈。
這兩個字入耳,蘇月灼的心臟猛地一跳。
還真是這個!
她也能擁有劍靈嗎?
她壓不住心頭的悸動,主動開口問道:“不知林道友,這劍靈……如何才能擁有?”
林清霽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可遇不可求。”
“要麼,是劍跟著主人千萬年,日夜溫養,自生靈性。”
“要麼,是有殘魂自願依附,與劍相融,從此共生共存。”
“最罕見的一種,是強者神魂不滅,主動擇主,棲身劍中。”
他看向蘇月灼,語氣認真:“這種東西,強求無用,全看天命機緣。”
蘇月灼沉默下來。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瘋狂冒念頭。
劍靈也太酷太帥了吧!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擁有一個啊!
林清霽看著她的模樣,不由得笑道:
“若蘇姑娘日後真有此等機緣,林某到時可以幫你引領靈入劍。”
“雖然我這些年修為一直停滯不前,不太長進,但是鍛造煉器這一塊,我還是有些把握的。”
蘇月灼心中一動,當即微微點頭:“若有機緣,那就要叨擾道友了。”
就在兩人說話寒暄的間隙。
一旁的黑蛋,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前方,正對著濃霧裏一個被藤蔓死死纏繞的黑漆漆洞口,瘋狂晃動個不停。
林清霽看了一眼,不由笑道:“蘇姑孃的靈寵,這是在讓我們進去?”
蘇月灼嘴角微微抽了抽,尷尬地笑了笑:“嗯……應該是的。”
林清霽不疑有他:“既然是蘇姑孃的靈寵,那肯定也不是凡品,既然它指引方向,那我們就走吧。”
說完,他毫不猶豫,當先一步便踏了進去。
看著林清霽毫無防備的背影,蘇月灼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這人……是不是也太沒有危機意識了一點?
這麼天真?
碰到傻白甜怎麼辦!?線上等啊!
等兩人真正踏入洞口,看清裏麵的景象之後,蘇月灼額角瞬間垂下一排黑線。
她這一刻算是徹底明白了。
什麼廢蛋,什麼靈寵。
這玩意兒根本就是個純純坑貨!
她在心裏對著黑蛋破口大罵:
“你這哪裏是帶路,你這分明是讓我去送死啊!”
蘇月灼眼皮狠狠一跳。
而那顆黑蛋,還在原地興高采烈地上下晃動,彷彿在興高采烈地喊著:
“上!殺了它!我要吃!”
蘇月灼又氣又笑。
好得很,這是完完全全把她當成免費工具人了是吧!
兩人根本不是進入了什麼機緣之地。
這裏,分明就是一頭高階妖獸的巢穴。
然而,她現在靈力被封,一絲都用不了。
林清霽臉色也瞬間凝重下來,幾乎是下意識一步擋在蘇月灼身前,周身氣息緊繃。
“蘇姑娘,小心。”
蘇月灼眼皮再次一跳。
而那顆黑蛋,還在旁邊歡快地晃來晃去,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蘇月灼氣急了。
好,非常好。
她算是記住這筆賬了。
就在這時。
巢穴深處,一片漆黑之中,一雙冰冷、殘忍、豎瞳的獸瞳,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