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灼快步走到山下,隻見石階下站著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孩眼眶紅腫得像核桃,手裏緊緊攥著個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正踮著腳往山上望去。
蘇月灼疑惑道:“是你找我?”
小女孩眼神怯生生的:“你是蘇姐姐嗎?”
蘇月灼點頭:“你找我何事?”
小女孩擦了下臉上的淚珠,把手裏的粗布袋子往前遞了遞:
“這是周立哥哥讓我交給你的。”
蘇月灼接過袋子,滿滿的一袋子靈石,沉甸甸的。
“姐姐,我走了。”
蘇月灼隨口問道:“周立怎麼自己不來?他最近如何?”
這話直接戳中了小女孩的淚點,她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緊緊抓住蘇月灼的衣袖。
“蘇姐姐,求求你救救周立哥哥吧,他要被孫神醫打死了...”
蘇月灼臉色驟變:“發生什麼事了?”
小女孩抹著眼睛道:“孫神醫說周立哥哥偷了他的葯,要打死他!”
蘇月灼心頭一沉,來不及多問,抱起小女孩便往黑市走去。
黑市的巷道依舊昏暗,此時,百草閣前,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兩個黑衣漢子把周立踩在了地上:“小子,敬酒不吃你吃罰酒?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周立的額角破了個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依舊死死護著懷裏的藥瓶,咬著牙不肯鬆手。
“這是蘇姐姐放在我這裏賣的,我不給你!”
孫神醫揹著手站在周立麵前,臉上滿是陰鷙:
“這丹藥明明是我百草閣的,你偷了葯還敢在這裏售賣,當我百草閣沒人了?”
“我沒有偷!”
周立嘶啞的喊聲傳遍了周圍的角落:“這是蘇姐姐的!”
“是你見我生意好,想搶我的東西!”
“還敢嘴硬,整個黑市都沒有姓蘇的。”旁邊的黑衣漢子抬腳就往他腰上踹去:
“你今天不把丹藥交出來,我打斷你的腿!”
這時人群後排,兩個身著藍色錦袍的修士正在閑聊。
其中一人道:“林師兄,你打聽的訊息靠譜嗎?”
林聞霽道:“具體也不清楚,隻聽說前幾天,黑市這裏有個先天靈根閉塞的孩子,吃了一種綠色粘稠的丹藥,直接突破到鍊氣一層了。”
“我侄女靈根受阻,久治不愈,若是此丹真有效,說不定還能有修鍊的機會...”
此時,黑衣漢子一腳踹在周立的胳膊上,伸手就要搶:“拿來吧你!”
周立疼得渾身一顫,手指一鬆,其中一瓶葯掉到地上,瓶子碎裂,裏麵的聚靈丹嘩啦啦撒了一地。
瞬間,濃鬱的靈氣便擴散開來,圍觀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的吸氣聲。
“這靈氣……好純正!”
孫神醫接過布包,隨後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小瓶。
他走到人群前,開口道:“諸位請看,這是我前幾日練的丹藥。”
隻見他手中的丹藥也是綠油油黏糊糊的,乍一看和鼻涕丹藥幾乎是一模一樣。
可仔細瞧就會發現,他的鼻涕丹顏色暗沉,還透著一絲腥氣。
“前幾日我閣中失竊,我還納悶呢,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這小子偷去了!”
孫神醫蹲下身,用腳尖輕輕踢了下週立的胳膊:
“孩子,我知道你娘剛從鬼門關裡爬出來,需要靈石治病。”
“你缺靈石可以和我講呀,小小年紀,不能偷啊。”
圍觀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唏噓,有人指著周立的後背低聲唾罵:
“沒娘管教的野種,還敢偷孫神醫的東西!”
“他媽病剛好就出來偷,也不怕遭報應!”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周立的心中,他渾身發抖,卻依然死死地扣著孫神醫的腳:“我沒偷!”
孫神醫站起身來,麵色一閃而過的猙獰:“你們兩個愣著幹嘛?”
“抬了扔出去,打斷他的雙腿!”
“慢!”
林聞霽正是被這股純正的靈氣吸引過來的,他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聚靈丹,心頭一動,這就是他要找的丹藥。
再看到周立被如此虐待,他有些於心不忍,開口道:
“你這麼對待一個小孩兒,是不是太殘忍了?”
孫神醫看著眼前的人,十分鄙夷:“你是誰?多管什麼閑事?”
“他偷了我的東西,我還要對他客客氣氣?”
林聞霽作揖,剛要自我介紹,一道傲慢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一個小偷而已,處死便是,也需要神煉穀的人,來管閑事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三個身著月白長袍的修士走了過來。
幾人氣質清雅,衣服上綉著金色蓮紋,尤其是領頭的秦川,眉眼中有一絲說不出的妖異。
林聞霽麵色一沉,冷聲道:“我看這孩子心性堅韌,不像是偷東西的人。”
“你現在就說他是小偷,未免太過武斷了。”
“武斷?”秦川嗤笑一聲:“孫神醫是黑市的老人,他的百草閣在這開了三十年了。”
“何曾出過這等事?倒是這小子,突然就拿出了一批靈氣充沛的丹藥來,不是偷的是什麼?”
“再說,孫神醫人證物證俱在,難不成就憑他的心性,就能證明他沒偷東西?”
周圍看熱鬧的人連忙附和:“這位公子說的對呀。”
“你胡說!”周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黑衣漢子死死按住。
秦川用手掩了下口鼻:“孫店主,趕緊弄走吧,耽誤我買丹藥。”
秦川又側身看了一下林清霽:“要我說,有這多管閑事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去準備流派大比。”
“碧雲宗新收的那個姓宋的女子,短短數月已到金丹中期了。”
“林公子卻還和我們這些新人一樣卡在築基。”
“再這樣下去,你們神煉穀也隻配和青玄派爭一爭吊車尾了。”
林聞霽身邊的弟子聽到秦川的嘲諷氣得滿臉通紅:“那也好過你們極樂門。”
“呸,齷齪!”
“你好大的膽子!”秦川那雙媚眼突然一凜。
這時,一道倩麗的青色身影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她放下手中的孩童,看了一眼地上的周立,眼底寒意漸濃。
女人的聲音清冷無比,如寒冰落地,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吵嚷:
“這聚靈丹,什麼時候變成是你們百草閣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