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坤眼看著蘇月灼的目光,一直釘在孩子們身上,半天都不動一下。
她看得越來越認真,甚至還抬腳,往屋子裏麵走了兩步。
他的心臟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強烈的不安充斥著他的身體。
他有點裝不下去了,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張開胳膊,死死擋在了孩子們的前麵。
他轉過身,對著阿狸開口道:“滄溟莊主,您看,孩子都在這裏,每一個我都捆住了,絕對不會出事的。”
“這點小事,您大可以不用親自過來一趟,屬下肯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的。”
阿狸抬了抬眼皮,她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
“陸坤。”
她慢悠悠地開口:
“本來我一時興起,想帶著仙子出來散散步,順便來這裏看一下。”
“可你這非要把人往出趕,是什麼意思?”
“你這不由得讓我懷疑了。”
“難不成,你這屋裏,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心裏有鬼?”
這句話一出,陸坤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蘇月灼心中忍不住吐槽,這陸坤今天出的汗,怕是都能洗澡了…
陸坤搖了搖頭,連忙擺手。
可他的聲音卻忍不住顫抖:“怎麼可能!屬下萬萬不敢!”
“我就是…就是怕耽誤了您修鍊!您看這地方又臟又破的,全是些沒用的廢物,哪裏值得您在這裏久留啊!”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阿狸的眼神越來越冷,周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整個屋子的空氣瞬間凝固,孩子們死死咬住嘴裏的布團,不敢出聲。
陸坤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此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莊主在這裏多待,萬一被發現了,他這條小命就徹底沒了!
就算滄溟今天心情好,可要是他上報了玉虛宮,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那玉虛宮的少宮主更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就在這時候,蘇月灼的腦子裏,突然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通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竟然忽略了一件最關鍵的事。
木偶。
木偶是用靈力催動的,是用靈木雕刻而成的。
就算陸坤的手法再高明,可它本身就是靈物。
昨天晚上他也聽到陸坤提過一嘴,他說這木偶的靈力波動也是可以以假亂真的。
可這些孩子呢?
這些都是陸坤嘴裏,沒有靈根的廢物,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孩子!
凡人身上,隻會有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生氣,還有經脈裡的一絲靈氣。
根本不可能有濃鬱的屬於修士的靈氣。
那也就是說,這些孩子裏,靈氣最濃鬱,最不對勁的那一個,就是陸坤藏起來的木偶人!
想到這裏,蘇月灼連忙把靈力覆蓋在了角落的四個孩子身上。
該說不說,陸坤這人做事情還真是十分謹慎。
做木偶的靈木本身就有靈氣,就算他把木偶的靈氣值調到最低,那也是有一絲絲靈氣的。
而這角落的四個孩子,每一個身上都能檢測出一絲絲的靈氣。
陸坤這時挑了半天,把三個經脈裡靈氣最強的人和木偶綁在一起了!
不過。
這難不倒蘇月灼。
木偶是用靈木做成的。
而蘇月灼本身就是木靈根。
雖然木屬性的功法她沒有練習過。
可木偶和人這點微弱的區別,隻要讓她安安靜靜的用心感受一下,並不太難。
她指尖的木靈力輕輕一動,不一會兒,她就捕捉到了那股和凡人血氣截然不同的靈木氣息。
這個時候,陸坤還在對著阿狸喋喋不休,試圖把他們勸走。
“莊主,您看天也不早了,這地方實在不宜久留。”
“這裏就交給我吧,我保證給您處理得妥妥噹噹的,絕對出不了任何岔子!”
“等晚上,您再來,你看如何?”
就在這時,蘇月灼突然笑了。
她的笑聲很輕,卻清清楚楚地蓋過了陸坤的話,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交給你?”
她慢悠悠地開口:“我看這事兒,交給你,不太穩妥吧。”
陸坤轉過頭,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看向蘇月灼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和狠勁。
他對滄溟是怕得要死,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可蘇月灼,不過是跟著滄溟過來的女修。
碧雲宗算什麼東西?
這放在以前,碧雲宗的人見到他們玉虛宮的人,那也要低頭行禮的!
這女修今天一天都對他呼來喝去的,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忍了一路了。
“仙子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梗著脖子,語氣不耐煩的開口問道。
蘇月灼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孩子們身上: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陸師兄剛才說,這裏的孩子,全都是沒靈根的,對吧?”
陸坤一愣,沒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沒用的廢物,本來就是要按老規矩處理掉的。”
“難不成,你還有什麼疑問?”
蘇月灼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
“那這東西,陸師兄是不是應該給我們莊主,好好解釋一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指尖的金丹靈力驟然爆發。
綠色的靈力像一道閃電,瞬間就越過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陸坤,朝著他身後最裏麵的那個角落沖了過去。
蘇月灼的靈力死死裹住了縮在最裏麵的那個孩子。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那個剛才還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瞬間就變了樣子。
原本軟乎乎的小臉,變成了清晰的木頭紋理。
蜷縮的手腳也變成了僵硬的木枝。
身上的衣服瞬間消失,變成了,滿是符文的木頭身子。
蘇月灼指尖一勾,那東西就順著她的靈力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手裏。
此刻,一個充滿著靈氣的木偶,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坤看著那個木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腿一軟,噗通一聲,直直的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