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號下午兩點多,京城的陽光帶著點初春的慵懶,透過鳥巢的鋼結構網格灑下來,在地麵投出條條光影。
李子樂雙手插兜,沿著正在搭建的舞台邊緣閒逛,靴底踩在臨時鋪設的鋼板上,發出「噔噔」的輕響,在空曠的場館裡盪出回聲。
「李總,這邊的全息投影裝置已經除錯到第三版了。」工程負責人拿著圖紙小跑著追上來,額頭上沁著薄汗,
指著舞台中央那圈泛著冷光的金屬架,「您看這角度,經過三次建模測算,能保證十萬觀眾席都沒有視覺死角,
就算是最後一排,也能看清3D人物的臉色神情——維塔斯的團隊昨天視訊連線時,特意誇這裝置是『上帝視角』。」
李子樂點點頭,目光掃過正在高空作業的工人。
他們穿著橙色的安全服,像蜘蛛俠似的掛在幾十米高的鋼結構上,手裡的扳手敲得「叮噹」響。
西側的LED大屏正在試亮,泰勒·斯威夫特的金髮、賈斯汀·比伯的笑臉交替閃過,強光刺得人眼睛有點花。
離2月10號的國際歌手大賽還有十天,整個鳥巢像個巨大的蜂巢,每個角落都在嗡嗡作響。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維塔斯的團隊昨天發來了裝置清單,」負責人翻著平板,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劃,
「他們要求加一組低頻音響,說要突出海豚音的穿透力,還附了段音訊 demo,您聽……」
他點開播放鍵,一段高亢的海豚音瞬間炸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加。」李子樂說得乾脆,指尖在冰涼的金屬架上劃了一下,留下道淺淺的白痕,
「隻要能出效果,預算不是問題。告訴他們,想要什麼裝置儘管開口。」
正說著,手機在兜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泰勒·斯威夫特」的名字。
李子樂走到休息區的遮陽棚下接起,剛「餵」了一聲,
那邊就傳來泰勒壓抑不住的興奮,尾音都帶著顫,像是剛喝了杯氣泡酒:
「李!你看到新聞了嗎?貝爾斯凱奇!他死了!」
李子樂挑眉,故意放慢語速,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似的迷糊:「誰死了?哪個貝爾斯凱奇?」
「還有哪個!就是那個逼我退賽的混蛋!」泰勒的聲音透過聽筒炸開來,夾雜著敲擊鍵盤的脆響,
此時的米國時間淩晨一點,「在比弗利山莊的『琥珀』會所裡!洛杉磯警方剛召開了記者會,
法醫鑑定報告都出來了——服用了過量的春藥,還跟好幾個女人……總之,當場就沒氣了!屍體被抬出來的時候,身上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她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探究,像是在拆一個神秘的禮物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上次你說『會有愉快的事情發生』,是不是就在指這個?」
李子樂靠在金屬欄杆上,看著遠處工人正在懸掛的巨型燈帶,紅色的燈珠一串串亮起來,像條發光的蛇。
他嘴角勾了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鏽跡,聲音聽不出情緒,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哪有那麼神。」
「不過我會看麵相,」他補充道,視線落在高空掠過的鴿子身上,
「上次在王者音樂時,我特意留意了他的臉——印堂發暗,眼下有青黑,是典型的短命相。再說了,他天天往會所鑽,不鬧出點事纔怪。」
「看麵相?」泰勒顯然不信,輕笑出聲,笑聲裡帶著點狡黠,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他上個月還在福布斯晚宴上吹噓自己能活過九十歲,說每天都喝特供的抗衰老血清,怎麼可能突然……」
李子樂打斷她,目光追著那隻鴿子鑽進鋼結構的縫隙:「畢竟這種靠資本發家的,手裡乾淨的沒幾個。」
「你想啊,他這些年打壓了多少歌手?搶了多少資源?說不定是哪個仇家看不下去,給他下了套。」
他抬頭看了眼高空飄落的彩帶——是工人在試放慶祝彩炮,金色的紙片像蝴蝶似的打著旋兒往下落,
「現在,你可以安心參賽了?不用再擔心他在背後使絆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泰勒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敬畏,還有點劫後餘生的恍惚:
「嗯。公司那邊剛才發郵件了,說全力支援我參賽,還問要不要加預算做宣傳——
以前他們總說『貝爾斯凱奇那邊不好交代』,現在倒是比我還積極。」
她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點釋然,
「說真的,李,雖然我知道不該這麼說,但……我現在覺得,洛杉磯的空氣都變新鮮了。」
「那就好。」李子樂看著舞台中央正在緩緩升起的升降台,
「記得提前些天到,5號之前過來吧,到時候我讓人訂好餐廳,請你們吃遍華國美食…。」
「放心!」泰勒的語氣裡透著雀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我這就讓團隊改機票,訂5號的直飛航班。」
「對了,你的比賽曲目準備得怎麼樣了?可別到時候被我比下去,我可是帶了三首新歌來的。」
「拭目以待。」李子樂笑著掛了電話,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點開與胡兵的對話方塊,發了條微信:「收網了?」
胡兵秒回一個「OK」的表情,附帶一句:
「比預想的快了三天,那老東西自己玩得太瘋,跟三個脫衣舞娘折騰了半宿,體內的藥勁加上心臟負荷不住,當場就斷氣了。」
「法醫報告寫的是『急性藥物中毒引發心力衰竭』,跟咱們沒關係——
就算查也是查那幾個女的,警察查不出頭緒,估計最後就是『意外猝死』結案。」
現在算算時間,從他給胡兵下指令到現在,剛好一個月零五天。
李子樂望著鳥巢頂端的天空,幾隻鴿子從鋼結構的縫隙裡鑽過去,翅膀扇得「撲棱」響,留下幾片灰白的羽毛悠悠飄落。
他從不信什麼因果報應,但他知道,想要自己命的人,就得讓他死在前頭先。
「李總,比伯的經紀人剛才又來電話,說想提前看場地,還想試試咱們的環繞音響。」負責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讓他5號來。」李子樂轉身往出口走,靴底敲擊鋼板的聲音再次響起,
「順便告訴所有參賽選手,舞台隨便試,裝置隨便用,就算是把音響燒了,把螢幕砸了,出了問題算我的…。」
至於貝爾斯凱奇?不過是米國娛樂版麵上的一條爛新聞。
明天或許會換成某個明星的婚訊,後天又會被新的八卦覆蓋。
就像鳥巢上空的鴿子,飛過,落下幾根羽毛,活著的人都影響不了地球運轉,更何況是一個死去的人。